"你还记得吗，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裙子，电影看到一半哭了，我递纸巾给你，你接过去的时候碰到我的手，然后你脸红了。"

"我没有脸红！"

"有，我记得。"

"你记错了。"

他笑着看她，不反驳。

她也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像星星。

"林深。"

"嗯？"

"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后来这三年，我靠这些记忆活着。"

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烫。

这人今天是专门来骗她眼泪的吗？

晚上七点，他们去了一家私房菜。

还是那家"拾光"，还是那个叫"初见"的包间。

老板看见他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林先生，沈小姐，好久不见！今天还是老位置？"

林深点头："老规矩。"

菜上来的时候，沈知微发现，全是她爱吃的——糖醋小排、清炒时蔬、桂花糯米藕，还有一道她最喜欢的蟹粉豆腐。

"你点的？"她问。

"老板记的。"他说，"这三年我偶尔来吃饭，他都问我'沈小姐什么时候来'。我说快了，他就把菜单记下来，说等你们一起来的时候做。"

她看着满桌的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三年，他一个人来这里吃饭。

坐在他们曾经一起坐过的包间里。

点他们曾经一起吃过的菜。

然后告诉老板"快了"。

她忽然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但她没问。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不知道。

他只是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快了"。

"林深。"她开口。

"嗯？"

"以后不用等了。"

他抬起头看她。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就在这里，不用等了。"

他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糖。

"好。"他说，"不等了。以后都在一起。"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车子在楼下停住，两人谁都没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窗外的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

"知微。"他开口。

"嗯？"

"今天开心吗？"

她转头看他，笑了。

"开心。"

他也笑了。

"那就好。"

他下车，绕过来帮她开门。

她站在路边，看着他。

他站在车旁，看着她。

夜风吹过，带来夏天特有的气息。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林深。"

"嗯？"

"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

他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不只是"喝杯咖啡"的意思。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真的喝咖啡！我家有咖啡机，可以现磨——"

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极了。

"我知道。"他说，"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往楼里走。

电梯里，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怎么就说出那句话了？

什么叫"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

这是约会第一天的女生该说的话吗？

可是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不对，他们是"重新认识"的第一天……

但他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直到电梯门打开，他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到了。"

她回过神，带着他走到家门口。

开门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

他站在身后，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温柔而专注。

门开了。

她走进去，打开灯。

"进来吧。"她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走进来，环顾四周。

客厅不大，但很整洁。沙发上放着几个抱枕，是她周末窝在家里看书时用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是她从花市买回来的，养了两年，长得很茂盛。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技术类的、管理类的、还有几本她喜欢的小说。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们五年前的合影——公司成立那天，他们站在旧办公室门口，笑得像两个傻子。她穿着白衬衫，他穿着蓝色的Polo衫，阳光很足，两个人都眯着眼睛。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紧。

那个相框，她一直留着。

三年了，从来没收起来过。

他转头看她，眼睛里有细碎的亮光。

"知微。"

"嗯……我去煮咖啡！"

她逃也似的跑进厨房。

站在咖啡机前，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过是喝杯咖啡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见那个相框也没什么。

反正她本来就没打算藏。

咖啡机嗡嗡作响，香气慢慢弥漫开来。她看着咖啡一滴一滴落进杯子里，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

三分钟后，她做好心理建设，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咖啡好了——"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