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黑色封皮,白色标签纸。
Project Deep。
她的复仇计划书。
"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茶几下面。"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那种笑,不是嘲笑,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点调侃的笑意。
"茶几下面?"她走过去,"你怎么知道那里有——"
话说到一半,她想起来了。
昨晚她坐在沙发上翻这个本子,翻完之后随手塞在茶几下面的杂志堆里,忘了放回保险箱。
该死。
"'目标一:让他后悔。——已完成。'"他念出来,声音轻轻的,"'目标二: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扑过去抢:"你还给我!"
他往后一躲,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
咖啡洒了。
杯子掉在地上,幸好是木地板,没碎。咖啡液体漫开,浸湿了一小块地板。
但她没心思管那些。
因为她现在趴在他胸口,离他的脸只有十公分。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他也听见了。
因为他笑了。
"知微。"
"嗯……"
"你心跳好快。"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因为她确实心跳好快。
他抬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心跳也很快。"他说,声音低低的,"从你说'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的时候,就开始快了。"
她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温柔。
看着他嘴角的笑意。
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下午那个轻轻的吻。
是带着思念和渴望的,真正的吻。
她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脖子。
很久很久之后,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知微。"
"嗯?"
"咖啡没喝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下次再喝。"
他也笑了。
"好,下次。"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他们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茶几上躺着那个复仇笔记本,翻开在目标四那一页。
目标四:让他用余生还债。——进行中。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进行中。
好像真的在进行中了。
"知微。"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这个目标,"他指了指那个本子,"大概需要多少年?"
她想了想。
"一辈子吧。"
"够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不够的话,"他说,"下辈子继续。"
她愣住了。
然后笑了。
"好,下辈子继续。"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心里很平静。
那种平静,她很久没有过了。
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她的心就像是一直悬着,悬了三年。
现在终于落下来了。
"林深。"
"嗯?"
"明天还来吗?"
他笑了。
"你让我来,我就来。"
"那后天呢?"
"也来。"
"大后天呢?"
"天天来。"
她笑了,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
"说话算话。"
"嗯。"他低头,在她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说话算话。"
茶几上,那个复仇笔记本静静地躺着。
目标四那一页,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那行字镀上一层金边。
目标四:让他用余生还债。——进行中。
她想,这个目标,大概需要很多很多年。
但没关系。
她有时间。
他也有。
一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
甜蜜的日子过了整整两周。
两周里,林深几乎每天都来公司。名义上是"投后管理",实际上是给沈知微送午餐、陪她加班、在她开会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处理自己的工作。
员工们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林总今天又来了,沈总心情肯定很好"。前台的姑娘甚至开始偷偷统计他来的频率,说"林总来的日子,沈总开会都不骂人了"。
沈知微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但不得不承认,这两周是她三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每天早上打开手机,一定能看到他的早安消息。有时候附带天气预报,有时候附带早餐照片,偶尔还有一段语音——"今天降温,多穿点""下雨了,记得带伞""周末想去哪里,我提前规划"。
中午他会准时出现,带着她喜欢的午餐。有时候是公司食堂,有时候是附近新开的餐厅,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但只要他在对面坐着,什么都好吃。
晚上他陪她加班,在她忙的时候安静地处理自己的工作,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牛奶,在她抬头看他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三年的空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