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味道,她记了五年。
"走吧。"他伸出手。
她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握住了。
咖啡馆里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暖暖的光斑。窗外是街道,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悠闲。
服务员来点单,她下意识地说:"拿铁。"
他同时开口:"美式。"
服务员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的口味没变。"他说。
"你也是。"
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知微,"他说,"我想知道这三年的事。"
"什么事?"
"所有事。"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走左边电梯,什么时候剪的短发,什么时候买的那条藏蓝色裙子——所有我错过的事。"
她看着他,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消失了。
"好。"她说,"但你也要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这三年你都在做什么。"她说,"每周三和周六来我楼下,还有呢?还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
"好。交换。"
那个下午,他们在咖啡馆里坐了四个小时。
她告诉他,她剪短发是因为有一次熬夜加班,头发掉得太厉害,一气之下就剪了。剪完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像换了一个人。她对着镜子说,沈知微,从今天开始,你要重新开始。
他告诉她,他第一年去她公司楼下,是为了确认她真的把公司做起来了。那时候他刚签完竞业协议,不敢联系她,只能在远处看着。他看到她的办公室灯亮到深夜,看到她和员工一起走出大楼,看到她一个人开车离开。
她告诉他,那条藏蓝色裙子是去年圣诞节买的。那天她一个人逛商场,看到橱窗里的裙子,忽然想起他说过她穿蓝色好看。她在橱窗前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进去买了。
他告诉她,去年圣诞节他在国外出差,那天晚上给她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因为怕她接起来不知道说什么。
她愣住:"那个骚扰电话是你?"
他点头。
"我以为是诈骗的!"她哭笑不得,"我还拉黑那个号码了!"
"我知道。"他笑了,"第二天就打不通了。"
"那你后来怎么不打别的号码?"
"打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每个月换一个新号码,打一次,响两声就挂。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是骚扰了。"
她看着他,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狠狠戳了一下。
每个月换一个新号码。
只为听两声她的"喂"。
"你这个傻子。"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我知道。"
她低下头,假装喝咖啡,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咖啡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把三年的空缺都补回来了。
从咖啡馆出来,他又带她去了好几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是他们第一次加班的旧办公室旧址。
那栋老楼还在,但一樓的门面已经变成了一家奶茶店。他们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着那扇熟悉的门。
"以前这里是一家打印店。"他说,"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在那里印了几百份传单。"
"你还记得。"她说。
"记得。"他转头看她,"你那天穿了一件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印传单的时候,墨粉沾到你脸上,我帮你擦,你脸红了。"
"我没有脸红!"
"有。"他笑了,"我记得。"
她没说话。
但她记得。
那天他帮她擦脸的时候,手指很轻,眼神很专注。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第二个地方,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后和解的那个公园。
还是老样子,只是树更高了,长椅重新刷过漆。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有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那天我们吵完架,"他说,"你坐在这里哭,我坐在那边的椅子上不敢过来。"
"后来呢?"
"后来我看你哭得太难过,就过来道歉了。"
"你道的什么歉?"
他想了一下:"我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争。你说,不行,你得说清楚你错哪儿了。"
她忍不住笑了:"我这么难缠吗?"
"嗯。"他认真地点点头,"但我喜欢。"
她的脸红了。
第三个地方,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的那家电影院。
已经倒闭了,变成了一家商场。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崭新的招牌。
"那时候票价多少?"她问。
"三十五。"他说,"你非要看IMAX版,多加二十块。我说太贵了,你说第一次约会必须有仪式感。"
"后来呢?"
"后来我买了。"他转头看她,"你开心了整整一个礼拜。"
她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像导游一样,给她讲当年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