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妈妈的心脏问题,需要做手术。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医院突然通知她,说有慈善基金会愿意资助,手术费全免。
她当时跪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场,觉得老天终于睁眼了。
她打电话告诉林深,说"我们遇到贵人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好。"
她当时以为他是高兴得说不出话。
现在想来——
"知微。"林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
那种恐惧很陌生。
林深这个人,她认识五年,从来没见过他怕什么。
面对陈志远的威胁,他没怕。
面对行业大佬的质疑,他没怕。
面对三年的等待和煎熬,他也沒怕。
可现在,他在怕。
怕她知道真相。
"我妈妈的手术费,"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是你出的?"
他没说话。
"林深,回答我。"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里那些恐惧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坦然。
那种坦然,像是一个人终于决定不再躲了。
"是。"他说。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多少钱?"
"六十万。"
"你哪来的六十万?"
他沉默了一秒。
"卖了车,卖了手表,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还不够,又找我爸借了二十万。"
她的眼眶开始发烫。
那辆车,是他攒了两年工资买的。他说男人总得有一辆好车,开出去谈生意才有面子。
那块表,是他创业成功后送自己的礼物。他说这是里程碑,以后要传给儿子的。
那些东西,她都见过。
她还坐在那辆车的副驾驶上,跟他一起开过无数次夜路。
她还摸过那块表,说"真好看,以后也送我一块"。
他都卖了。
"所以当年你离开,不只是因为竞业协议?不只是因为陈志远威胁你?还因为——"
"还因为你需要钱给你妈妈做手术。"他打断她,声音很轻,"那时候你已经背着公司的债务,如果再背上六十万的手术费,你会垮的。我没办法帮你还债,但我至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
她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陈志远不让。"他说,"他答应出资'赞助'那个手术费——以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条件是我不能让你知道真相。他说,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会拒绝,会想办法自己还钱,那样你妈妈的手术就会被耽误。"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林深上前想扶她,被她推开。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六十万。
三年前,她为了六十万,差点疯掉。
她以为是运气。
她以为是奇迹。
她以为老天终于睁眼了。
原来那不是老天睁眼。
是他。
是他卖了车,卖了手表,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低声下气去找他不想求的父亲,只为了让她妈妈活下来。
而他呢?
他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的恨。
是三年的误会。
是无数个夜晚的诅咒和谩骂。
"知微。"林深蹲下来,和她平视,"对不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得吓人。
"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瞒着你。"他说,"对不起让你自己扛了这么久。对不起——"
"你闭嘴。"她打断他,声音颤抖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更难受?"
他愣住了。
"我恨了你三年,"她哭着说,"我每天都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我做复仇计划书,一条一条地写目标。我要让你后悔,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证明没有你我活得更好。"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结果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结果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挡着所有的事。你卖车卖表凑手术费,你签竞业协议换我的平安,你每个月给我妈妈打电话问候,你在我楼下等了一整夜只为送一杯牛奶——"
她说不下去了。
"你让我怎么面对自己?"她哭着说,"你让我怎么原谅自己这三年的恨?"
"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吼出来,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我应该问你的!我应该在你离开的第一天就去找你,问你为什么!可是我没有,我太骄傲了,我觉得自己没有错,我觉得是你背叛了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深看着她,眼眶也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