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

这么简单？

她知道不简单。

他这三天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事，动用了很多很多资源，甚至可能——低声下气地求了他不想求的人。

他不是不想用他爸的身份。

他是想靠自己。

可为了她，他还是用了。

"林深。"她开口。

"嗯？"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那种温柔，她见过很多次。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每次看她都是这个眼神。

"因为我答应过你。"他说，"保护你。不管用什么方式。"

她的眼眶发烫。

"可是你这样——"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她，声音轻轻的，"知微，这是我欠你的。让我还。"

她看着他。

看着他疲惫的脸。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他三天没刮的胡渣。

看着他因为熬夜而发白的嘴唇。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冰封了三年的湖面，终于开始裂开一条缝。

她张了嘴，想说谢谢。

但话没出口，手机响了。

是周晓晓的电话。

"知微！"周晓晓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兴奋得声音都在抖，"你快看邮件！我刚收到一份文件，是关于收购方的——你绝对想不到！"

"什么文件？"

"远见资本的股权结构！"周晓晓语速飞快，"张巍只是台面上的，真正的收购主体是陈志远控制的另一个公司！但你知道那个公司的最大出资人是谁吗？"

"谁？"

周晓晓说了三个字。

沈知微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林深。

他也看着她，眼里有一丝紧张。

那种紧张很淡，但她看见了。

"林深。"她开口，声音发紧。

"嗯？"

"收购方的幕后出资人，"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是你爸？"

他沉默了一秒。

"是。"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种声音很大，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爸的公司？你爸出资收购我的公司？"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她站起来，声音开始颤抖，"林深，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他也站起来，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奈。

"知微，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她说，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弦。

他沉默了一秒。

"我爸出资，是因为陈志远找了他。"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陈志远想借我爸的资源，来压制我们。但我爸告诉我了——他接到陈志远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

她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所以我这三天做的，不是让我爸出面打压别人。"他说，"是让我爸收回资金，撤出这个收购案。同时，我用他的名义，给那些想动的人施加压力。"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所以你爸本来是真的要收购我的公司？"

"不是收购，是投资。"他纠正她，"陈志远告诉我爸，说这是一个好项目，邀请他一起参与。我爸心动了，因为他确实看好情感AI这个赛道。"

"但他不知道这是恶意收购？"

"他不知道。"林深说，"陈志远告诉他的是另一个版本——说你和团队有矛盾，说你经营不善需要外部接管。我爸信了，因为陈志远是他多年的朋友。"

沈知微站在原地，感觉浑身发凉。

那种凉是从心底升起来的，慢慢蔓延到四肢。

"所以你爸，本来要帮陈志远，把我踢出我自己的公司？"

林深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是。"他说，"但现在不会了。他知道了真相，他撤资了。他还答应我，以后不再和陈志远合作。"

她看着他，忽然想笑。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陈志远设的一个局。

用假报告逼林深离开。

用竞业协议困住他三年。

用她妈妈的工作威胁他。

现在又用他爸的资源来收购她的公司。

每一步，每一步，他都算好了。

而她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像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恨了该爱的人三年，信了该恨的人一辈子。

"林深。"她开口，声音哑哑的。

"嗯？"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沉默。

"说啊。"她的眼眶红了，"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我不想再被瞒着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那种复杂，她看不懂。

"知微，有些事——"

"别跟我说'有些事不该现在说'！"她打断他，声音终于绷不住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现在我知道了真相，结果发现真相还有真相，秘密还有秘密——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你知不知道，刚才听你说你爸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害怕？"她哭着说，"我怕你下一句告诉我，你其实结婚了。我怕你告诉我，你其实从来没有爱过我。我怕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知微！"他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开我——"

"我不放。"他抱得更紧了，声音也在颤抖，"知微，你听我说。没有结婚，没有不爱，没有假的。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盼着回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