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林深还是每天发消息。
早安,晚安,偶尔问她吃了什么。
但她回得很慢,字数也很少。
不是生气,是在等。
等他主动说。
可他没有。
他还是那个样子——什么都挡在前头,什么都一个人扛。
周一早上九点,沈知微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对。
周一的例会通常是轻松的,大家会聊聊周末做了什么,分享一些行业新闻。但今天,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晓晓坐在主位旁边,脸色发白,手里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技术总监老张低着头,一声不吭,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一份打开的文件。财务总监陈姐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指尖微微发抖,纸张被她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怎么了?"沈知微在座位上坐下,声音平静。
周晓晓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今天早上收到的。"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恶意收购要约。"
沈知微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
收购方:远见资本。
收购价格:溢价30%,比当前估值高出整整三千万。
收购条件:要求沈知微让出CEO职位,只保留股东身份。新CEO由远见资本指派。
她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远见资本。
林深的公司。
"不是林深。"周晓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语速很快,"我打电话问过了,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远见资本的另一个合伙人,叫张巍——你见过的那个,上次来尽调的。"
张巍。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跟着林深来尽调的张副总。说话客气,态度温和,看起来像个老好人。
"他怎么会——"
"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陈姐开口,声音发紧,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我查过了,这背后是陈志远。张巍是他的学生,当年是陈志远介绍进远见资本的。这三年他一直蛰伏,现在终于动了。"
陈志远。
又是他。
这个名字像是阴魂不散的幽灵,总是出现在她最不想看到的地方。
沈知微握着那份文件,手指关节泛白。
"他要的不是公司,是我们这块业务。"老张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好,"情感AI是未来五年的风口,他当年看走眼了,现在想捡便宜。我们做的东西,他做不出来,就只能抢。"
"那我们不卖就是了。"一个年轻的产品经理说,语气里带着天真。
"没那么简单。"陈姐摇头,把文件翻到某一页,"这个要约发给所有股东,包括那些小股东。溢价30%,很多人都会心动。如果他们把股份卖给远见,我们就会失去控制权。"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微的大脑飞速运转。
按照公司章程,她持股65%,周晓晓持股20%,合计85%——足够否决任何收购。只要她们俩不同意,谁也拿不走公司。
但问题是,剩下的15%在"深见投资"手里。
那个她三年前注册的、名字里藏着林深名字的壳公司。
如果那15%被说服,或者被迫出售——
"知微,"周晓晓打断她的思绪,声音压得很低,"深见投资那边,是你个人控制的吧?"
沈知微没说话。
深见投资是她个人控制的没错。但那家公司的法律代表,是——林深。
三年前注册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
可能是赌气。
可能是舍不得。
可能是潜意识里还想和他有什么关联。
她当时想的是,反正他走了,这个名字写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可现在,这个决定变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陈志远查到这一点,如果他用什么手段逼迫林深——
如果林深在那份文件上签字——
她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是林深的电话。
她接起来,没说话。
"我看到要约了。"他的声音很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知微,你听我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什么都别做,等我消息。"
"你怎么处理?"
他沉默了一秒。
"我有办法。"
"林深——"
"相信我。"
电话挂了。
沈知微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说相信她。
可她凭什么相信他?
上一次她相信他,他消失了三年。
接下来三天,战况急转直下。
第一天,远见资本开始私下接触深蓝科技的小股东。
有两个天使投资人动摇了,说要考虑。其中一个给沈知微打了电话,语气为难:"沈总,不是我不信任你,但这个价格真的很诱人。你知道的,我们做投资的,也得对自己的钱负责。"
她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行业里开始流传谣言。
说深蓝科技财务造假,说沈知微的技术是抄袭的,说她的团队即将解散。有人在行业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内部人士"爆料,说深蓝的产品有严重漏洞,马上就会被客户起诉。
没有证据,但传得沸沸扬扬。
股价没有的公司,但名声开始受损。有两个正在谈的合作方发来邮件,说"项目暂缓,等风波过去再说"。
第三天,一个关键的供应商突然中止合作。
对方发来一封公事公办的邮件,说"业务调整",不再提供核心算法接口。但沈知微知道,那是陈志远的关系网在起作用。那个供应商的老板,是陈志远的大学同学。
她打电话过去,对方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