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她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她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他说没有了。
可她为什么总觉得,他还瞒着什么?
那种感觉很淡,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里最隐蔽的角落。不碰的时候没事,一碰就有点疼。
电梯到了28楼。
她走进家门,站在窗前往下看。
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那里。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握着那个酒瓶,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隔着十二层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她看着那个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下去问清楚,想让他说出所有没说的话,想撬开他那该死的嘴。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如果他不想说,她逼也没用。
手机响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
就两个字。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
"对不起什么?"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久到她数了三十七下心跳。
然后消息进来: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全部告诉你。"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他还有事瞒着她。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他接了。
"林深。"她说,声音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对面沉默。
"说啊。"
"知微,"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有些事,不是现在该说的。"
"那是什么时候?"
他没有回答。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了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说,"我只是……没说完。"
"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他顿了顿,"骗你是说假话。没说完,是还有一些话,现在说了对你不好。"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林深,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
他没说话。
"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她说,声音越来越大,"你总是觉得,你知道什么是对我好。你总是觉得,你不告诉我,就是为了我好。你从来不问我,我想不想被这样保护。"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挂了。
久到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知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着你的事,比你想像的更可怕——你会原谅我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林深,你到底——"
"晚安,知微。"
电话挂了。
她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冲到窗前,往下看。
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启动了,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
她站在那里,握着手机,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城市的夜景依然璀璨。
但她心里那根细细的刺,扎得更深了。
她想起他最后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着你的事,比我想象的更可怕——你会原谅我吗?"
比想象的更可怕。
还有什么比竞业协议更可怕?
还有什么比妈妈被威胁更可怕?
还有什么比三年的默默守护更可怕?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感觉到,那个答案,在那封信里。
那封她还没打开的信。
她走回书房,打开电脑。
那个文件夹还在。
那封信还在。
她的手指悬在鼠标上,颤抖得厉害。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
凌晨的夜,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快得像要炸开。
但她还是没有点开。
因为她还没准备好。
因为她还不知道,知道真相之后,她会怎么样。
她只是把那个文件夹又备份了一次。
然后关上电脑。
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林深。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沈知微心里整整三天。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瞒着你的事,比我想象的更可怕——你会原谅我吗?"
她没回那条消息。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真相真的比竞业协议、比妈妈被威胁、比这三年的默默守护更可怕——她会原谅他吗?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感觉到,那一天不远了。
那种感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像天空压得很低的云,像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潮湿气息。你知道要下雨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也不知道会下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