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翻文件的动作顿了顿。

"我没在意。"

"行，你没在意。"周晓晓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你没在意昨天回家翻出三年前的照片看了半宿？"

沈知微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朋友圈。

凌晨两点十七分，发了一张照片——办公桌的一角，台灯亮着，电脑关机，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配文只有两个字："晚安。"

那杯子是旧的。

深蓝色的杯身，杯盖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她某次不小心摔的。杯身上印着"深蓝科技"四个字——那是三年前的旧Logo，公司成立第一版用的，后来融资之后换了新设计，所有周边都换了。

只有这个杯子，她一直留着。

"你是觉得没人认得出来？"周晓晓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杯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林深要是看见，肯定也认得出来。"

沈知微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点击删除。

"行了，"她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尽量平静，"他快到了，专心开会。"

周晓晓接过手机，叹了口气："知微，我不是要说你。我就是——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知微没说话。

她低头翻资料，但那些数字和图表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都进不去脑子。

她想起昨天深夜。

凌晨两点，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准备关电脑睡觉。目光扫过书架，看见那个保温杯——她随手拿过来放在那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

然后她就拿起手机，拍了那张照片。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在等什么？

等某个人看见？

还是等某个人评论？

那个人的微信还在她通讯录里，备注是"林深（别接）"。三年了，她没删，他也没发过一条消息。两个人都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五分钟后，她删掉了那条朋友圈。

但删不掉的是，她确实发了。

而且她确实希望他能看见。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知微抬起头，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深走进来，身后跟着张副总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应该是助理。他今天换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装，比上周在发布会上那套低调些，领带打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的颜色，和深蓝科技的Logo一模一样。

沈知微的目光在那个文件夹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

但那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故意的。

"沈总好，周总好。"林深微微点头，语气专业而疏离，"抱歉没迟到吧？"

"没有，正好九点。"沈知微站起来，伸手示意，"请坐。"

两人在会议桌两侧落座。林深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光晕。沈知微忽然想起，他以前开会的时候也喜欢坐靠窗的位置，说光线好，不容易犯困。

那时候他们在同一边，并肩坐着。

现在他们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整张桌子。

周晓晓和张副总坐在两侧，那个年轻的助理坐在角落，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

"那我们开始吧。"沈知微翻开文件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按照尽调清单，今天先过一遍公司的基本情况。张总之前发的资料，你们应该都看过了？"

"看过了。"林深接话，语气平静，"但有一些细节想当面核实。"

"请说。"

林深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抬起头看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好看的弧度。但此刻他没笑，只是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像是在观察一个值得研究的项目。

"第一，关于核心技术的专利归属。"他说，"我看到你们申请了六项发明专利，其中三项的发明人名单里，有一个叫'李慎'的人。这个人是谁？"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一紧。

李慎。

林深名字的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