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魔界人人自危。
因为魔尊菅人寿在囤物资。
听说先是北境运来几车上好的冰玄铁,接着又把南边矿脉挖出来的水晶石全被截下了,连东海那边的鲛人泪都被魔宗的人高价收走了。
消息传到天衡宗,沈清辞在大殿里坐了一整天,心里焦躁不安。
底下的人小声议论:魔尊这是要炼什么大杀器?还是要扩军备战?
沈清辞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一句“再探”,就让所有人退下了。
然而,只有魔宫的侍卫长知道,那些东西全被送进了炼器室。
菅人寿亲自清点的,冰玄铁、水晶石、鲛人泪等等,对着单子一样一样地核对。
侍卫长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对炼器这么上心。
那些材料堆在炼器室里,像一座小山。
不知道要练什么。
不过也是一件好消息。
这这一件法器练出来,肯定威力无比。
到时候就凭他们老大这实力,平推天衡宗就跟玩似的。
消息传到冷千山这儿时,他正坐
在老树下打坐。
两个魔宫下人从回廊那头走过,脚步轻轻的,但话还是飘进来了。
“听说了吗?魔尊最近在囤东西。冰玄铁、水晶石、鲛人泪……北境、南边、东海,到处在收。”
“囤那么多干什么?要去端了天衡宗?”
“谁知道呢。反正天衡宗那边已经坐不住了,听说那个新掌门连夜开了三次会。”
脚步声远了。
冷千山思考,囤东西?打仗?
他和菅人寿斗了几百年,也没有搞到打仗的地步吧。
那个白眼狼怎么惹到菅人寿了,居然让他这么兴师动众。
想不明白,不过那家伙的死活和他没有关系。
随机继续打坐起来。
下午,菅人寿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木匣。
匣子不大,但冷千山注意到,他端得很稳,像是里面装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随我来炼器房吧。”菅人寿说。
冷千山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又要被扔进炉子里烤了?
他想起上次被扔进炉子里的疼,想起那股要把整个魂魄烧穿的灼热。
那时候他刚穿过来,神魂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被烧得差点散了。
现在他能动了,有感觉了,那岂不是更疼?
不过也好吧,只要能对这具身体取得更好的控制力,也值了。
菅人寿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
冰玄铁之精,黑沉沉的,表面泛着冷光。
冰晶石髓,蓝哇哇的,像是大海的眼睛,整个房间温度都低了几度。
还有几滴鲛人泪,银白色的,像一捧月光。
冷千山认得那些东西。
都是炼器的顶级材料,随便一块扔出去,都够一些大宗门抢破头。
他以前是冰灵根,这东西对他来说大有裨益。
他想起下人说的那些话。
北境、南边、东海,到处在收。
原来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淬炼傀儡。
菅人寿把傀儡从床上扶起来,像上次一样,抱在怀里。
冷千山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这次东西多了点,时间更久,”菅人寿说,“可能会比上次疼。忍一忍。”
冷千山心里想,你上次也说“有点疼”,结果差点把我烧成灰。
这次说“比上次疼”,那不得烧成气啊。
菅人寿抱着他走出寝殿,沿着回廊走。
冷千山看着那些灯笼,看着菅人寿的侧脸被光照亮又变暗。
炼器室到了。
那个炉鼎还在,比上次更干净,炉壁上的符文被重新描过,泛着淡淡的银光。
菅人寿走回来,低头看着他。
冷千山也看着他,看着他的睫毛在灯火下投出的阴影。
“很快就好。”他说。
然后他把傀儡抱起来,放进炉鼎里。
冷千山眼前一黑。
热浪猛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疼。
上次是魂魄在被烧,他的神魂非常脆弱,无处可躲,像雪花落在沸水里那样的疼。
这次他对身体的掌控更完美了,因此他的感觉和知觉也几乎和这傀儡融到了一起。
因此他感觉这次不止灵魂,更是整个人在被烧。
他能感觉到火焰舔过他的皮肤,能感觉到热度从表皮渗进内里,能感觉到每一寸身体都在被烧透。
冷千山想喊,但他喊不出来。
他只能忍着,忍着那股要把他从里到外烧成灰烬的痛。
他的手指被烧得疼得发抖。
疼到他觉得自己的魂魄在缩成一团,像被揉皱的纸,被人攥在手里,越攥越紧。
他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
是人的声音。
菅人寿在外面。
他看不见,但他知道。
那个人一定站在炉鼎前面,看着火焰,看着他在里面被摧残。
冷千山咬着牙。
在心里骂:虽然淬炼完能得到更大的提升,可这神魂被灼烧的痛也太难忍了。
火焰越来越旺。
玄铁烧成白色的汁,渗进他的骨头里。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像蜡烛烧到最后,火苗忽明忽暗,随时都要灭。
他想起上次被烧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次他也觉得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