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仙尊,”他终于开口了,“不在我这里。”
赵长老脸色一变:“魔尊,外面传言——”
“外面的传言,”菅人寿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却令人畏惧,“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长老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菅人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那是魔尊的威压,毕竟是化神期的大能,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一点,已经让赵长老身后的弟子们脸色发白,有几个修为低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冷千山坐得离菅人寿很近,也能感觉到那股威压。
但不是针对他的,只是余波,因此并无不适。
不过他也感叹道,这逼装得好啊。
这才是菅人寿真正的样子。不是那个每天给他梳头、喂饭、说话的人,是让整个修真界都忌惮的魔尊。
当然除了他。
赵长老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魔尊,我们并非无端怀疑。这外界的消息还是从您这宫里传出去的。”
听罢,菅人寿眼皮子也没抬。
他当然知道,嘴管不严的下属已经成了山下血池的养料。
“请允许我们......”赵长老怎么也不敢说出“搜”这个字。
“怎么?想搜我的寝宫?”菅人寿预料到了,反问道。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悬在那些人头顶,“滚!”
大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冷千山也愣住了。
虽然赵长老比菅人寿的实力差得远,但毕竟是正派来使。
而且怎么说也是他师侄,以前赵长老也代表他来传过旨意。
倒也没听说菅人寿这么难商量。
不过嘛,转念一想,他懂。
因为追不到心上人而做了个替身,虽然天下人已经笑了几百年了。
但也只是子虚乌有的传言,这要是传言坐实。
又要被修真界调侃几百年。
他都懂。
赵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菅人寿站起来,从主位上走下来。
他没有走向赵长老,而是走向冷千山。
菅人寿在傀儡面前停下来,伸手拉起了傀儡的手腕。
冷千山的吓了一跳。
我去兄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正道长老的面?你这真的是要出柜啊!
赵长老的眼睛瞪大了。
傀儡那张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菅人寿看它的眼神不普通。赵长老忍不住八卦起来。
“这是……”
“这是那个……”
他没有说完。
但冷千山知道他想说什么。
此刻菅人寿当着他们的面,拉起这傀儡的手,整理它的衣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们以为他们明白了。
“看够了吗?”他问,没有抬头。
赵长老浑身一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傀儡看了太久。
他赶紧低下头,声音发颤:“魔尊,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菅人寿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威压又重了几分,赵长老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弟子们早就跪了一地,有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魔尊息怒,”赵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他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的师父,不在我这里。”
赵长老不敢再说什么。
他挣扎着站起来,带着那些弟子,跌跌撞撞地退出大殿。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比来的时候更快,更慌。
有人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大殿空了。
灯火在风里摇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菅人寿说。
“回去吧。”
他牵着傀儡,走出大殿。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冷千山跟着他的步伐,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菅人寿的影子微微倾斜,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罩住。
走到寝殿门口,菅人寿停下来。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推门。
他站在那里,看着月亮。
菅人寿松开手,把傀儡转过来,让它面对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傀儡的眉心。那里是易容符贴着的位置,玉符已经取下来了,但余温还在。
“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了。”他说,“至少,不敢光明正大地来。”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明天再来。”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