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南砚发现北沂宿对他的态度又变了一番。

在他收拾好了准备去上课的时候，北沂宿探头喊着他：“稍等。”

南砚鬼使神差地等在原地，于是现在的结果变成了北沂宿坐在他旁边陪他上课。

【颜谕靖，今天的实验室我就不去了，下午我和南砚一起来。】

课间北沂宿发消息给颜谕靖提醒了一下，然后转头就看到了南砚正啃着第四个面包，明明胃部已经没有空间了。

南砚却像是恍然未觉。

北沂宿看着双眸似是失神的南砚，一把夺过了南砚手中的面包，“不要再吃了，你已经饱了。”秉承着不想浪费食物的想法，北沂宿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面包塞进了口中。

诶，这个口味的面包还挺好吃的。

草莓味的。

南砚看着北沂宿将他吃了一半的面包抢过来，轻轻咬了一口。下意识地舔了舔下颚，咬牙低声对北沂宿道：“……那是我吃过的。”

“都是男人，你吃过的又怎么了？我又不嫌弃你。”北沂宿没心没肺地回答。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奇怪吗？”南砚的声音低沉。

南砚察觉到教室里超过一半的人都在偷偷看他们两个。甚至还有人“咔嚓咔嚓”拍起了照片。

“我陪自己的小师弟上课，照顾一下自己的舍友又怎么了？”北沂宿丝毫不觉周围的风云涌动，继续说道，“你胃部神经没有知觉吗？为什么总是暴饮暴食？”

“我……忍不住。”

“去医院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北沂宿不依不饶，抱着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南砚那双总是扬起的眉眼骤然间温和了下来，薄而翘的仰月唇微微勾起，一字一句地答非所问：“北沂宿，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南砚虽然笑了，但北沂宿就是从那张面容上察觉到了疏离之意。而后，北沂宿坐直了身子，清晰地对南砚说，“南砚，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跟着你。”

“一直跟到你恢复正常为止。”这句话北沂宿轻轻放在喉间没有说出口，毕竟不正常的人是他——北沂宿。

南砚仿佛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玩笑，瞳孔地震地看着北沂宿，“跟着我？”

跟着他做什么，南砚心中升起一抹期待，却又很快抛之脑后。这种不可能的时候，他为什么要去设想呢。

“对，跟着你。”

“下回吃饱了就不要再吃了，你这样吃下去胃会坏的。”北沂宿按住了南砚正要拿出第五个面包的手。

“……好吧。”南砚妥协了，因为此刻教室里的视线多到数不过来，探究的，嫉妒的，羡慕的，恶意的，激动的……

南砚被这些人的视线烫到了。仿佛有什么事情向着不可控的方向进行着。

坐在南砚旁边的北沂宿却浑然不觉，从小到大他身边从不缺这样的目光，他几乎是沐浴着这样的目光长大的。

南砚的预感果然没有错。

校园论坛上一条帖子随着评论的增加热度不断攀升。

#校园两大男神举止亲密，疑似存在特殊关系[贴图][贴图][贴图]#

1L：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作证！两人在课堂上牵手了！[贴图]

2L：天呐，两大男神怎么能内部消化，苍天呐，为什么不能给我们留一个。

3L：我说宿神怎么上大学三年了从不接受女生的告白，原来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啊。

4L:我爆料，我和宿神是一个高中的。高中的时候宿神就只承认南校草一个对手。他们两个好像是好朋友，宿神有脸盲症，而且不住校，高中三年愣是没有记住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宿神每次都能喊出南校草的名字。这是那个时候我偷拍的一张照片，夕阳正好。[贴图]

5L：啊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成真了。

6L：把我杀了给两人助兴。

7L：楼上的，这不可杀啊。

8L：我是追塞纳河的，这就是最佳拍档。

9L：我是学英语的，这就是gay。

10L：我是家具定制的，这就是橱柜。

11L：我是学计算机的，这就是01。

……

南砚看着帖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现身说法，随着热度的逐渐上升，帖子里逐渐出现了不好的言论。

北沂宿已经连续三天跟在他身边了。

吃饭的时候，北沂宿总会在合适的时间喊停他，仿佛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南砚知道自己有病，他的进食总是会在胃部发痛的那一刻才会停止，他不是没有想过纠正自己的行为，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洗澡的时候，每到了一个小时，南砚都会听到北沂宿在外面的敲门声，中断他的对自己的施虐行为。

这些习惯都是都在在他进了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后，养成的习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有进食与洗漱的时间，他才真正属于自己。暴饮暴食可以让他忘却那个地方对他的折磨；不断地洗刷自己可以给他自己能被重新洗涤干净的错觉。

之前一年零八个月九天活在地狱里的习惯，南砚将自己隐藏起来，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活着出去，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这几天，南砚被不按常理出牌的北沂宿搞的心绪不宁，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处在了黑暗中的那些时光，时时刻刻提防着北沂宿下一瞬间始料不及的“关心”与“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