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偶尔被磕一下，或者被割伤了，北沂宿总会立刻出现，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出现他面前。

“小心点。”

这是北沂宿这三天说过的最多的话。

南砚开始恍惚，这一切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又是为什么开始的呢。

南砚清楚的知晓，北沂宿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涌动。那是浮于表面的关心，亦或者是一种“探究”，南砚不知道北沂宿在探究什么，他总是看到北沂宿看着他的方向发呆，然后嘴里喃喃念着：“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都如同梦幻一般拖着南砚向前走，但南砚知道，他的灵魂与躯体分离为二，他的灵魂依旧留在那片地狱里，蜷缩着，不愿出来。

第四天的时候，南砚面前出现了一个女生，是那天在钟楼下他匆匆一瞥看到的女生。

“你就是南砚？”女孩长着一双猫儿一般的眼睛，灵动又狡黠。

“我是。”南砚知道这个女孩是谁，颜谕靖和北沂宿在寝室里总会聊起她。

——北沂宿的小青梅。

不愧是和北沂宿一起长大的女孩，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阳光的味道。

“听说你还是我们的小师弟？”女孩挑眉，上下打量着他。

她又道：“能让卢老师在刚入大学就收了你，你一定不简单吧？不知道你和沂宿哥哥比起来，谁更厉害一点？”

“当然是他。”南砚脱口而出。

“嗯，原来你知道沂宿哥哥的天赋啊，你竟然如此有自知之明，那就不该拉着他堕落。不知道他最近着了什么迷，总是往你身边凑，你知道，在你还没出现之前，他一天能做多少东西出来吗？你还是一个大一新生，多数时间都在上课学习基础知识，这我当然理解，但是你不该拖着沂宿哥哥去那些基础课堂上消磨时间。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沂宿哥哥并不喜欢你。论坛上那些东西也是无稽之谈。”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谈谈，不要耽误了他的实验进度，我们预计在大三结束就出结果的那个项目需要他一个人做出来。也只能他一个人做出来，这对他、对我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女孩的神情没有任何高傲或是其他负面的指责，只是口齿清晰地将一切掰开给南砚听。

南砚点点头，“师姐，我会劝他的。”

蒋辛离终于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拍了拍南砚的肩膀，欣慰地道：“小师弟，加油呀。其实我知道你也很厉害，未来说不定会比沂宿哥哥更厉害。但如今，还是沂宿哥哥的赛场。”

“你还是……丢失了两年啊……”

蒋辛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霎那间，南砚看懂了那个眼神，若是无法将那两年的时光追回来，那么他会和北沂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蒋辛离走后，南砚捏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他看到论坛上不堪入目的言论越来越肆无忌惮。

985只是筛掉了成绩不过关的人，但没有筛掉素质不高的人。那些在学习与生活中不如意的阴暗的人，总会在网上发泄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恶意地攻击过得比他们好的人。

【什么gay，我的天，不就是两个男人搞皮炎嘛？真恶心，做搅屎棍真的有那么爽嘛？】

【男童去死，去死，都去死。】

【真没素质，在网上传播这些三观不正的东西。举报了不谢。】

【还以为“宿神”就是“宿神”，没想到是“厕神”】

【天呐，大三的老毕登竟然朝大一单纯小学弟下手，我还以为北家二公子是个人物呢。世家清白毁在了一个祸患手里。】

【纯路人，我记得南砚是有女朋友的吧，北什么宿他是做了小三吧？就这，还配待在光荣榜上吗？】

……

南砚才来雾敛大学不久，网上的人很多并不熟悉南砚。但这些人对北沂宿却是非常熟悉，可以说北沂宿这个名字在雾敛大学可谓是如雷贯耳。

各种好听的话可谓是从不间断，毕竟北沂宿不仅是北家二公子，还是常驻光荣榜上第一的人。第二和第三每年都在换，但北沂宿那是雷打不动蝉联各种奖项，各种竞赛与荣誉拿到手软。

凡是看过光荣榜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北沂宿的。

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有了黑点，他们便会无限度地放大它，直到这颗黑点将神明拽落在地。

让神明跌落尘埃，是他们最乐见其闻的。

南砚回到寝室，拿出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闪过，很快那些不好的言论都被强制删除了，账号也被封禁了。

南砚继续敲敲打打，将账号背后的人一一揪出来，植入病毒，将他们的黑料一一贴在了论坛上。

不是喜欢看黑料吗？就让他们看个痛快。

南砚没有删除帖子的权限，于是联系了楼主。

【S】：同学，可以删掉这个帖子吗？我是主角之一，这个帖子影响了我的学习生活。

「不好意思啊，校园论坛没有删帖的功能键，但我可以封楼，真是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对面发帖的人很快回信，郑重地道了歉，然后将帖子关闭了。

南砚返回帖子，将攻击北沂宿的所有言论都一一举报，然后有料的爆料，没料的封禁账号。一直忙到了晚上十一点。

今天，北沂宿和颜谕靖去接导师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南砚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寝室里的灯是关着的，整个空间漆黑一片。

南砚隐在暗处，死死地盯着荧幕上的一条讯息，电脑上的白光打在他鬼魅一般的面庞上，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暴虐、憎恶、痛苦……

【代号S，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