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战承闲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裹得像只圆滚滚的粽子,摆明了不让晏栖潇抱了。
晏栖潇不解,还以为他还在为早上的事闹脾气。他轻手轻脚凑过去,想把人抱进怀里哄哄。
战承闲尾部一摆,直接把他甩开。
晏栖潇不死心,又往被窝里钻,刚挨近,又被狠狠甩开。
一次,两次,再三被拒。
战承闲终于恼了,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抬手就朝晏栖潇拍了一巴掌。
“滚蛋!”
晏栖潇被打的有点懵,他晃了晃脑袋,继续往被褥里钻。
战承闲腰身一拧,旋身间一脚弹出,鞋尖死死抵住那人凑近的脸,眼底带着愠怒:“滚开!在外头与别人厮混,回来还想抱我,天底下那有这么美的事!”
晏栖潇完全理不清现状,下意识问道:“厮混谁?”
战承闲:“堂堂殿下,跟我在这装有意思吗?”
这下晏栖潇更懵了,他把这辈子接触过的人想了个遍,发现除去战承闲,谁都不是他的,那他还能与谁厮混?
难不成?
他以为我在与清浅厮混?!
一想到这里,晏栖潇差点没吐出来。对于他来说,与清浅厮混相当于孩子爱上爹,他接受不了。
晏栖潇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不愿相信战承闲会这么想,可茫然四顾,竟不知自己还能与谁厮混。
“除去你,我还有谁能与谁厮混?”
闻言,战承闲脑子一热,也不管什么错嫁不错嫁的了。他猛地起身,一把掀开被褥,对着发懵的晏栖潇质问:“慕家庶子慕景瓶,是不是你青梅竹马?”
晏栖潇眼神发懵,像个没睡醒的上班族。
“不是,我与他反有一面之缘。连话都不成有。”
战承闲气昏了头,不该说的该说的,通通往外说:“骗子!新婚之夜,你分明看着慕景瓶的画像相思!我知道,是陛下搞错了人,这才阴差阳错换了人。你不高兴,但为了陛下面子你不得不假装与我交好!”
这下冤大了,晏栖潇不敢耽搁,赶忙解释。
“没错,起初赐婚的是慕景瓶,只是后来二……父皇觉得不合适,便改了这婚事。偏偏这事没知会我,我瞧着你与画像差甚远,方才拿出画像核对一番,绝无他意!”
的确,新婚之夜,晏栖潇确实捧着那幅赐婚画像,眉宇间凝着浓得化不开的疑惑,反复比对画像。当时战承闲只当他是心存警惕,现在想来倒也有些道理。
他怒气削去一些,满不自在地问道:“那他今天来找你干嘛。”
“为五弟求情。”
战承闲见晏栖潇顶着巴掌印,神色无辜地同自己解释,心底骤然泛起几分愧疚。
战承闲指尖不自觉抵在唇边轻咬,眼底满是慌乱,讷讷道:“那……那清浅说你薄情寡义呢?这个你作何解释?”
“我只是不善与他人交流,并非薄情。”
“那……那……”战承闲那不出来了,红着眼眶盘愧疚到低下头:“抱歉……”
意识到战承闲是在吃自己的醋,晏栖潇暗笑一声,心道:“这小东西,真可爱!”紧随其后的是满满是失落,他想:“不过,闲儿你的青梅竹马呢?你肯为我的吃醋,是不是就说明,是我误会你了?”
可夜市那天,他的确听见战承闲亲口承认,口中还一直重复着三个混渣渣。
晏栖潇脑子一激灵,抓住了关键词。
三个混渣渣。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晏栖潇隐约能察觉,战承闲是通透明理的,他这般行事,定是心里有数的。
他想:“那三个混渣渣,怕不是就是我、闲儿,还有闲儿的青梅?”
晏栖潇笑刚漾起来的笑意瞬间垮了下去,他下意识忽略掉自己的失落,转而揉了揉战承闲的脑袋,揽着人一同躺下,左手轻拍着战承闲的后脑,强压着自己失落去安抚战承闲的情绪。
“别想太多,睡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晏栖潇面色上的失落。战承闲脸蛋通红,心中早已被尴尬与愧疚占领,误会太大了。
我真该死!
战承闲钻出被褥,一溜烟起身,下床翻药。给晏栖萧敷上后,诚恳道歉:“抱歉,我……我脑门太大,总爱乱想。”
乱想的闲儿更可爱了。
晏栖潇暗自窃喜,轻笑一声,道:“无妨。”
战承闲与晏栖潇面对面坐在一起,道:“你别诓我了,这种事怎么能是一句无妨就能过去的?”
晏栖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满肚子在意,嘴里偏硬撑着说无所谓,战承闲瞧着火气直冒,最烦这种心里藏事、只会闷着别扭的人。
他当即开口:“你少骗人,明明就很在意!你我既是夫妻,本该坦诚,有心事便直说,你憋着不说,我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
晏栖潇被他逼得没辙,憋了半天,终于闷闷开口:“闲儿,你那青梅竹马,到底是谁?”
战承闲一怔,满脸茫然:“啊?我打小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哪来的青梅竹马?”
这话一落,两人同时僵住,空气里瞬间漫开一股尴尬又诡异的预感。
青梅竹马根本不存在,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战承闲愣了片刻,默默盖上被子。
“睡觉。”
晏栖萧臊得满脸通红,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