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出宫都不敢的家伙,怎会敢杀人?他这个性子,就只该乖乖待在角落任人摆布。
不是只该,是只会。
晏栖潇只会任人摆布,不会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只是这一次,他必须面对自己的恐惧。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最后的心。
晏栖潇冷汗涔涔而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令他止不住地发颤。沉默许久,他终是开口:“我去。”
晏栖城折扇一收,微微一笑:“潇儿既有此心,自然是好的。”言罢,他示意身旁江浸月。
江浸月点头回应,将一打宗卷放上桌案上摊开:“殿下,这是关于副指挥的密报,还请殿下在三日内解决,且是一人前去,切莫让其看清真容,否则……”
“闲儿照样留不得。”晏栖城似笑非笑。
一个人去,意味着晏栖潇要单枪匹马去指挥府,没有任何支援。先不说那军防副指挥的师父乃是闲武,晏栖潇能否敌得过尚且未知。单单是他府中侍卫,就足够晏栖潇喝上一壶,想活着回来根本不可能。
清浅不由情绪激动,质问道:“为什么只能一人去?指挥府侍卫众多,单凭殿下一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您这是让他去寻死!”
晏栖城:“人多眼杂,萧儿自当明白。”
晏栖潇眼眸低垂,心头翻涌着阵阵酸涩,恹恹开口道:“是……”
即便清浅再不服,也无济于事,只得默默攥紧拳头,不得反抗。
晏栖城脸色恢复如常,轻笑道:“潇儿闲来无事,不如去接闲儿吧,这会他正跟七弟在青楼卖醉,你这会过去接人正好。”
话落,他抬脚离开寂宁宫,留下一群带剑侍卫,意图再明显不过。
事已至此,晏栖潇神情冷冽,大步朝着青楼走去。
…………
青楼内战承闲把酒言欢,喝了个酩酊大醉,一睁眼便见到自家木瓜,他同身边人说:“你看,这就是我家木瓜,看着是不是呆呆的呀。”他身侧之人仿若木雕泥塑,神情木然,目光呆滞。
眼前,三殿下就那么冷冷地站着。
放眼四周,皆是侍卫,将青楼围得严严实实 。这时,一个身着华丽贵服的人快步走来,他神色自若,轻步走到跟前,迅速把一个小本子递到清浅手中后,快步离开,消失在浓重夜色中。
晏栖潇目光如刀般冷冷盯着眼前妖狐。那妖狐被这森冷的眼神一盯,心里莫名紧张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清浅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紧绷的氛围。妖狐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还搭在战承闲身上,顿时如触电一般,瞬间抽回。紧接着,周身泛起一阵奇异白光,眨眼间便化为真身,四蹄撒开,逃离现场。
战承闲察觉肩上胳膊被抽走,委屈地抿抿嘴,开口道:“小七,狐狸跑啦!”
晏栖逸早已喝得昏沉,傻笑道:“抓回来,抱着啃。”
战承闲痴痴一笑:“好主意。”
话音刚落,他便要撑着膝盖起身,可就在发力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陡然袭来,他只觉双脚骤然离地 ,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飘起。喊道:“小七!我飞啦!”
晏栖逸抬眼望去,不远处一个高大身影扛着战承闲。他眼睛瞬间发亮,激动地眨了眨眼,嘴角高高扬起,大声喊道:“我也要抱抱!”说完,他双脚猛地发力,双手高高举起,一边叫嚷一边反复跳跃,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期待。
晏栖潇冷声道:“送七殿回宫。 ”话完便扛着战承闲迈出青楼。
青楼角落,三个捂脸人猫着腰、低着头,脚步匆匆,迅速混在人群中出了青楼,一路紧紧跟着自家主子回宫。
马车内一片寂静,清浅翻开本子,片刻后,他难以启齿道:“是七殿下引诱正妃去的青楼。”
“胡说!明明是我带他去的,是不是啊,小七!” 战承闲坐于三殿下腿上嚷嚷道,脸上还挂着笑。
太久未得到回应,他直起身子,纳闷道:“小七呢?七七!嗯……怎么不理我?”他垂下眼眸,声音随着话语变得委屈。他搭拉着脑袋,眼神迷离,见还是无人回应。他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是那菱角分明的下颚,他呆呆然,歪着脑袋道:“木瓜?”
战承闲打量起四周,一眼便见清浅脸色黢黑,除此以外周围并无他人,他仿佛梦中惊醒,慌张道:“木瓜!小七,七七!不见啦!快帮我找找。”说着还摇起晏栖潇的手,语气带着撒娇的韵味。
晏栖潇脸色寒光未减,语气却相当平和:“七殿自有人护送回宫,莫要担心。”
战承闲耷拉着嘴,趴回三殿下怀里,闷闷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