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承闲循声望去,来人面容俊朗,眼角生着一颗美人痣,气质清雅又不失灵动,正含笑朝他招手,身后照旧跟着两名侍从。
战承闲眨眨眼,迎上前去打招呼:“七殿下,你们也要出宫城吗?”
七殿下晏栖逸恭恭敬敬地朝战承闲行礼,说道:“正是!我听问最近这深凌街市有世间出没,就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瞧见,毕竟 ,我想看看其真容。”
战承闲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世间啊,我也好奇得很,不如咱们一道吧。”
晏栖逸听后,眼睛都亮了:“好呀好呀!”
于是,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来到了街市。这里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而这也是传闻中世间现身的地方。众人满怀期待地逛了许久,结果玩得疲惫不堪,却连世间的一根毛都没瞧见。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寻了一处茶楼,暂且坐下歇息。
趁着休息间隙,晏栖逸道出了这两天心中的疑惑:“前两天西北侧宫殿着火,你们寂宁宫为何要封宫啊?”
战承闲满脸困惑,反问道:“什么着火?谁封宫了?”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无连。
无连惦记着那夜清浅的告诫,只是默默摇头。
晏栖逸一脸惊讶,凑过去小声说道:“皇嫂你居然不知道?那夜水仙宫侧宫殿突发大火,九弟和敬妃不幸丧命。
战承闲微微一怔,可当他回想那日夜晚,只记得当时自己因疼痛难以入眠,始终处于半梦半醒间。
按理说,如此浅眠状态下,稍有动静便能察觉,可他确实没听到外头有任何异样。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满脸困惑,对晏栖逸说道:“那夜寂宁宫与往常一样,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殿下,你能同我细说当时情景吗?实不相瞒,我有些好奇。”
这点小事,晏栖逸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他点了点头,开始讲述:“当日失火的是西北侧的水仙宫。皇嫂想必知晓,西北一带本是父皇的后宫居所。那场大火,正是烧在敬妃的宫殿。等我听闻消息赶去时,整座宫殿早已被火海吞噬。四哥在旁哭得撕心裂肺,我这才知晓,敬妃与九弟尚在殿中,据说最后被烧得面目全非。那时我见三哥与皇嫂未曾现身,便担心你们出事,可到了寂宁宫才知道,太子哥哥竟然下令将寂宁宫秘密封锁,围得水泄不通,除去冲天的火光,连只鸟儿都飞不进去。
战承闲心中愈发纳闷,暗自思忖着:“既是秘密封锁,便要讲求利害图谋。若太子殿下是不许旁人靠近寂宁宫,那便是为了遮掩消息。可他要瞒谁呢?九殿下与敬妃,同我家木瓜又无半点干系,而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去在意旁人的生死。可若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出去,这也说不通,夜里的奴从依旧能自由出入。我家木瓜夜里一沾枕头便睡死过去,根本不会被吵醒,我也从不多管闲事。这般严密封锁,根本没有意义啊。”
正思忖间,脑海中猛地闪过那日在太子宫中的情形。太子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一字一顿说道:“找的一手好死。”那森冷的语调,此刻仿若还在耳边回荡。紧接着,又联想到死者之中恰有九殿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寒意,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微微倾身,悄声问道:“那火……会不会是太子所为?”
晏栖逸一惊,拍桌反驳:“不可能,太子哥哥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战承闲:“为何,我感觉他有这个动机。”
晏栖逸眉头紧蹙,心急如焚地道:“不管怎么样,这绝无可能!太子哥哥可是整个大晏的顶梁柱,杀死九弟对他来说毫无益处,甚至对他的威望有所影响。”他见战承闲满脸都是怀疑,丝毫不信的模样,他又赶忙补充道:“太子哥哥还救过战大将军!”
战承闲闻言嘴角一勾,满脸不屑,轻嗤道:“怎么可能?我父亲这么厉害,哪用着他来救?”
七殿下神色郑重,耐心解释道:“皇嫂可别不信,任谁再有能耐,没了粮草,行军打仗照样困难。前些日子前线传来战报,庆生不知从何处探得大晏粮草的位置,夜里偷偷一把火,将粮草烧了一大半。大晏境内本就粮食匮乏,实在拿不出多余的粮草,眼看战大将军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是太子哥哥挺身而出,设法擒住了庆生的密探,逼迫其交代出庆生粮草所在之处,粮草问题这才得以解决。”
战承闲的确听说过前线粮草危机之事,居然这么快就得以解决,可见太子本事通天。
他正暗自感慨,忽被人伸手揽住肩头,耳畔随即传来一声轻缓劝慰:“好啦,别疑神疑鬼的啦!太子哥哥虽有时候说话吓人,可他人是真的好,你多与他相处几分,便知他究竟有多好了。”
起初,战承闲心中满是质疑,直到听闻太子曾出手相助自己的父亲,他才暗忖,或许……当真是巧合吧?
战承闲今日用脑过度,现在脑中一片空白,想不了太多,便陪笑道:“可能真是我多想了,抱歉。”
晏栖逸见他不再怀疑,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眼眸一转,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他道:“皇嫂,咱们这休息也休息够了,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