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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第 4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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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许南知抬起头。

傅深言。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看著她,目光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你怎么知道我——”

“你的面试行程,我一直在关注。”傅深言在她对面坐下,“这家工作室没有合作关系,我不知道你在这,只是让人盯著你投简历的公司。有人说看到你往这个方向来,我就在附近等。”

许南知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高兴我打听你的事。”傅深言的声音很低,“那几家公司的事,对不起。我只是想——”

“傅总。”许南知打断他,语气平静,“您找我有什么事?”

傅深言被这句“傅总”堵得说不出话。

以前她每天这么叫他,他从未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像一道墙,把他隔在外面。

“我想请你回来。”他说。

许南知没说话。

“条件你提。”傅深言看著她,“加薪,升职,调岗,或者你想去集团哪个部门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回来。”

许南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傅总,我不是在跟您谈条件。”她看著他,目光平静,“我只是不想再做您的助理了。”

傅深言愣住。

“您听明白了吗?”许南知说,“不是钱的问题,不是职位的问题,是我不想再做这件事了。五年,够了。”

傅深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准备了很多话。他想说他知道这五年她付出了多少,他想说他以后会注意,他想说他其实很需要她。

可当她这么平静地说出“够了”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些话都没意义。

她不是要条件。

她是真的不想再要了。

许南知站起身,把咖啡钱放在桌上,拿起包。

“傅总,以后别打听我的事了。您忙您的,我过我的,挺好的。”

她转身往外走。

傅深言猛地站起身,三两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许南知。”

她停下来,低头看著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掌心微凉,和那天晚上在办公室里抓住她的那只手,是同一只。

那天晚上他抓住她,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今天他抓住她,喊的是她。

可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那我请你当我的……”傅深言顿了顿,声音有些涩,“朋友?我想了解你。”

许南知低下头,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用了力气,像是怕她挣开。

她轻轻挣开了。

抬起头,看著他,微笑。

那个笑容标准、得体、无懈可击,和她这五年来的每一次微笑一模一样。

“傅总,您了解我干嘛?”她说,“我对您来说,不就是个助理吗?”

说完,她转身离开。

步伐平稳,背影挺直,和五年里的每一次离开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傅深言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街角。

咖啡馆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窗外的阳光还是很好,街上的人还是悠闲地走著。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她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我对您来说,不就是个助理吗?”

他想说不是。

他想说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她,想说他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她的桌子、她留下的那些东西,想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想见她。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问得对。

他了解她什么?

他什么都不了解。

她喜欢吃什么,休息时做什么,生日是哪一天,他统统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助理。

五年了,他只知道这个。

傅深言掏出手机,翻出那条已经发出去的短信。

“照片,我收到了。对不起。”

她没有回。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对不起,太轻了。

傅深言约沈若薇见面的时候,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美式已经凉透了。对面的女人端起自己的拿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著他。

“所以,”沈若薇说,“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你为另一个女人心烦?”

傅深言没说话。

沈若薇笑了,笑得温和又无奈:“傅深言,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拒绝你吗?”

傅深言抬起头,看著她。

这个问题他想了五年。当年他追她,追得不算热烈,但诚意十足。她始终客客气气,最后出国前,委婉地说了一句“不合适”。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或者她心里有别人。

现在她主动提起,他忽然有些紧张。

“为什么?”

沈若薇看著他,目光平静:“因为你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爱。”

傅深言愣住。

“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沈若薇说,“我符合你对另一半的想像——家世相当,性格温和,拿得出手。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应该’的,不是‘忍不住’的。”

傅深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

“但你现在提到许南知的眼神,”沈若薇顿了顿,“是真的著急了。”

著急?

傅深言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状态。睡不著,吃不下,开会走神,开车发呆。满脑子都是她,全是她。她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样子,她说“傅总”时的语气,她最后那句“不就是个助理吗”。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但“著急”两个字,好像没错。

“我给你看看这个。”沈若薇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他。

是许南知的社交帐号。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没有发过几条动态,最新的一条是半年前,转发了一篇职场文章。再往下翻,零星几条,都是和工作相关的内容。

直到最底部。

五年前,她入职后的第一个月。

“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我。”

配图是一杯咖啡。

咖啡拉花不是普通的心形或者叶子,而是一个字母——F。

傅深言看著那个字母,心跳漏了一拍。

F。

傅。

他的姓氏缩写。

那是他喝了五年的咖啡。每天一杯,温度刚好,从不间断。他从来没注意过拉花是什么形状,更不知道有人曾经在咖啡里,偷偷藏过他的名字。

他往下翻,下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后。

“今天他对我笑了。虽然只是因为我递对了文件,但我还是开心了一整天。”

再下一条,半年后。

“他让我订花送给别人。我订了,订的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店员问我要不要写卡片,我说不用。他从来不写卡片,我知道。”

一年后。

“胃药又少了一盒。他不知道我每次都放两盒,怕他半夜需要。他什么都不知道。”

两年后。

“朋友问我打算什么时候放手。我说,等他不需要我的时候。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他不需要我的时候。”

三年后。

“今天他喝多了,抓著我的手,喊她的名字。我站了很久,等他松开。然后给他盖好毯子,继续加班。”

四年后。

“她回来了。他让我订花,还是栀子花。我订了,和过去每一次一样。”

五年后。

没有了。

最后一条动态停在五周年的那天,只有一句话:

“够了。”

傅深言握著手机,手指在微微发颤。

够了。

原来她早就说过了。

只是他没看见。

沈若薇收回手机,看著他:“她暗恋了你五年,你却从来没看见。现在她不想被看见了,你却来劲了。”

傅深言抬起头,声音有些哑:“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若薇打断他,“只是发现她不在了,生活乱了套?只是找不到第二个能把你照顾得那么好的人?只是不习惯自己的‘工具’没了?”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进来。

“傅深言,你扪心自问。”沈若薇看著他,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认真,“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只是受不了‘你的东西’跑了?”

傅深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爱她?

还是只是受不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沈若薇叹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受。是因为我觉得她值得被认真对待。她暗恋你五年,不是为了最后换你一句‘回来吧我习惯你了’。她值得一个真正看见她的人。”

傅深言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西沉,把咖啡馆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他看著那一缕斜阳,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她趴在办公桌上睡著,阳光给她镀上一层光。

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也是唯一一次。

“我该怎么办?”他问。

沈若薇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傅深言愣住了。

喜欢什么?

他想起她桌上那盆小植物,不知道是什么。想起她偶尔会喝的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想起她每次加班会吃的宵夜,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不知道。”他承认。

“那你先从知道开始。”沈若薇站起身,“别打著‘追她’的旗号去烦她。你先去了解她是谁。真正的她是谁,不是你的助理,是许南知。”

她拿起包,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傅深言,别让她再等了。”

沈若薇走了。

傅深言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服务员过来问他还要不要加东西,他说不用,结了账,走出门。

秋天的夜晚凉了,风吹在脸上,带著萧瑟的气息。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满了鲜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他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订一束栀子花?明天送去给沈若薇,算是谢谢她今天说这些话。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请问,现在什么花当季?”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笑著说:“栀子花已经过了,现在是向日葵。刚到的,特别新鲜。”

向日葵。

傅深言看著那些明黄色的花,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许南知的办公桌上,曾经养过一小盆植物。

很小,就放在显示器旁边,绿色的叶子,开著黄色的花。

是向日葵。

那盆花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她养过,然后有一天没了。他从没问过为什么没了,也没问过后来换成了什么。事实上,他连她桌上放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先生?先生?”

店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傅深言回过神,看著那些向日葵,忽然问:“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

店员笑了笑:“沉默的爱。”

沉默的爱。

傅深言站在那,看著那些花,很久没有动。

沉默的爱。

就像她一样。

早上七点,周敏出门上班的时候,在门口差点绊了一跤。

她低头一看,是一盆向日葵。

黄色的花盆,明黄色的花朵,上面还挂著一张卡片。

周敏四处看了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她拿起花盆,翻了翻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迟了五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没有落款。

但她知道是谁。

周敏翻个白眼,把花盆放回原位,锁门上班去了。

半小时后,许南知打开门,准备出门买早餐。

她低头,看见那盆向日葵。

愣住。

弯腰拿起卡片,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沉默的爱。

她站在门口,捧著那盆花,很久没有动。

晨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向日葵上,也落在她脸上。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被她生生压住。

五分钟后,她掏出手机,拍了张花的照片,打开短信。

找到那个号码。

编辑:傅总,花收到了。

删除。

重新编辑:花很漂亮,但我不需要了。

发送。

然后她把花盆放在门口,关上门,背靠著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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