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找我,是因为她递了辞职信。”他说,“她想让我帮她向陈总说情,让她留下来。”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说她知道错了,说她是被利用的,说她愿意当面给我们道歉。”傅言之的声音很平,“她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宋清词终于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言之看著她。
“我怕你多想。”
宋清词笑了。那笑容很淡,没到眼底。
“你怕我多想,所以就说没见过她?”
“清词——”
“傅言之。”她打断他,“我说过,以后这种事,告诉我。”
傅言之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里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是我考虑不周。”
宋清词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她有多失望,想告诉他这种事不能再有下一次——
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拉进怀里。
“清词。”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后有任何疑问,直接问我。不要自己跑掉。”
宋清词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我等了你两年。”他说,“不能再等了。”
宋清词的挣扎停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快。
“傅言之。”
“嗯?”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想什么?”
宋清词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骗我,我怎么办。”
傅言之的手臂收紧。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他低下头,看著她。
那目光太认真,认真得让她不敢直视。
“因为我没有第二个两年可以浪费。”他说,“你也是。”
宋清词的眼眶发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街对面的咖啡厅里,李薇还坐在原位,隔著玻璃看著他们。
宋清词没有看见。
她只知道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地敲在她耳边。
“傅言之。”
“嗯?”
“回家吧。”
他低头看她。
“好。”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们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宋清词停下来。
傅言之回头:“怎么了?”
她看著他,忽然问:“李薇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傅言之沉默了一秒。
“我告诉她,辞职是她自己的选择。想留下来,就自己去跟陈总说,不要找任何人说情。”
宋清词看著他。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她该面对的,得自己去面对。”
宋清词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傅言之没有立刻开走,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著她。
“清词。”
宋清词解安全带的手停下来。
“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他说,“以后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
宋清词看著他。
车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傅言之。”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跟踪你吗?”
他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因为我想相信你。”她说,“可我又害怕。”
傅言之的眼神软下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以后不用怕。”他说,“我在。”
宋清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开车小心。”她说。
推开车门,下车。
傅言之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两个月后。
傅言之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赵无期。
这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赵无期端著美式喝了一口,看著他:“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让我看著你喝咖啡?”
傅言之放下杯子。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赵无期挑眉。
“说。”
傅言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放在桌上。
赵无期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顿了顿。
“这是……”
“戒指。”傅言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简简单单的六爪镶嵌,在咖啡厅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赵无期沉默了几秒。
“你要向清词求婚?”
“对。”
赵无期抬起头,看著他。
“那你找我做什么?”
傅言之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请你帮忙。”
赵无期愣住。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复杂。
“傅言之,我帮前女友的现任求婚?我有病吧?”
傅言之没有笑。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他说,“但我希望你在场。”
赵无期看著他,等著下文。
“清词对你一直有愧疚。”傅言之说,“如果我们结婚,她心里会一直有个结。我希望这个结能解开——当著你的面。”
赵无期没有说话。
“我不是想炫耀什么。”傅言之继续,“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你过得很好,你也祝福我们。这样她才能真正放下。”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无期低头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傅言之,你爱她吗?”
傅言之没有犹豫。
“爱。”
“多爱?”
“比我自己的命重要。”
赵无期抬起头,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较量,还有一些傅言之读不懂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赵无期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
傅言之的心放下来。
“但是——”
赵无期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个条件。”
“你说。”
赵无期看著他,目光认真得让人心惊。
“你必须保证一辈子对她好。”他说,“如果哪天你让她哭了,我不会放过你。”
傅言之点点头。
“我保证。”
赵无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
“下周六。”
“地点?”
“公司天台。”
赵无期又愣住了。
“天台?”
“嗯。”傅言之说,“那里是我们说开误会的地方。”
赵无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下周六,我来。”
同一时间,周敏正在家里敷面膜,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傅言之的消息:“周六有空吗?帮个忙。”
周敏回:“说。”
那边发来一长串计划。
周敏看完,面膜差点掉下来。
“我靠!”
她立刻拨电话过去。
“傅言之!你要求婚?”
“小声点。”
“我靠我靠我靠!”周敏从沙发上弹起来,“戒指买了吗?场地定了吗?需要我干什么?”
电话那端传来傅言之无奈的声音:“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这是求婚!我们清词要嫁人了!”
周五下午,陈总被堵在办公室门口。
傅言之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陈总看著他:“有事?”
“陈总,想借用一下场地。”
陈总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求婚?”
“对。”
陈总抬起头,看著他。
“你小子——”
傅言之没说话。
陈总把文件还给他。
“天台是吧?”
“对。”
陈总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行。”他说,“那天我早点下班,给你们腾地方。”
傅言之愣了一下。
陈总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我这老板就不能去看个热闹?”
周六下午两点,公司天台。
气球、鲜花、蜡烛——一样一样被搬上来。
周敏指挥著几个同事,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那个往左边点!对对对!蜡烛摆整齐!”
小林抱著一束玫瑰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放哪儿?”
“那边!”周敏一指,“靠栏杆那儿,等会儿傅总要用。”
陈总端著保温杯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周敏凑过来:“陈总,您不帮忙?”
陈总喝了口茶:“我是来验收的。”
周敏翻个白眼,继续指挥。
三点整,一切准备就绪。
周敏掏出手机,给傅言之发消息:“搞定。”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三点十五分,宋清词正在家里看书,手机响了。
周敏的消息:“清词!快来公司!出大事了!”
宋清词心里一紧:“怎么了?”
“星辰的项目出问题了!客户临时要改方案!陈总让所有人紧急开会!”
宋清词放下书,拿起包就往外走。
路上她给傅言之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她的心越来越沉。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公司楼下。
宋清词快步走进大厅,电梯门刚好打开。她冲进去,按了楼层。
电梯一路往上。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敏的消息:“直接来天台。”
宋清词愣住。
天台?
不是开会吗?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来,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然后她愣住了。
满地的蜡烛。
满天的气球。
满眼的鲜花。
傅言之站在中间,手里握著一个打开的绒布盒子。
旁边站著周敏、小林、陈总、还有——
赵无期。
宋清词的大脑一片空白。
傅言之朝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清词。”
宋清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傅言之单膝跪下,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
“两年前我放手,是因为不够强大。”他说,“两年后我回来,是因为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宋清词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回来以后,每一天都想告诉你,可我不敢。”
他看著她。
“清词,嫁给我好吗?”
天台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气球的声音,能听见身后周敏压抑的抽泣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
傅言之看著那只手,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正好。
宋清词低头看著那枚戒指,钻石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戒指的事。他不知道她的指圈号,却买得刚刚好。
她抬起头,看著他。
“傅言之。”
“嗯?”
“你什么时候量的?”
他站起身,凑到她耳边。
“你睡觉的时候。”
宋清词的脸红了。
身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周敏哭得稀里哗啦,小林的巴掌拍得最响,陈总难得地露出笑容。
赵无期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宋清词的目光越过傅言之的肩膀,和他对上。
他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宋清词看见了。
她看见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推开天台的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宋清词的眼眶终于湿了。
傅言之捧住她的脸,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怎么哭了?”
宋清词摇摇头。
“没事。”
傅言之看著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宋清词走上天台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满地的蜡烛摆成心形,烛火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曳。粉色的气球系在栏杆上,每一颗上都印著一个字,连起来是——“嫁给我好吗”。
鲜花从楼梯口一路铺到天台中央,玫瑰、满天星、雏菊,混在一起,像是把整个春天搬上了屋顶。
傅言之站在□□尽头。
他穿著她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衬衫,手里握著一个打开的绒布盒子。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成温暖的橘色。
宋清词愣在原地。
不是说项目出问题了吗?
不是说紧急开会吗?
周敏呢?陈总呢?那些同事呢?
她回头看,楼梯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清词。”
傅言之的声音传来。
她转回头,看著他。
他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踩在那些花瓣上,踩在满地的夕阳里。
他在她面前站定。
“你——”
“听我说。”他打断她。
宋清词闭上嘴。
傅言之低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有光。
“两年前我放手,是因为不够强大。”他说,“两年后我回来,是因为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宋清词的眼眶开始发酸。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回来以后,每一天都想告诉你,可我不敢。”
他顿了顿。
“我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怕你不想再见我,怕我没资格重新站在你面前。”
宋清词咬住嘴唇。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继续,“比起被你拒绝,我更怕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单膝跪下。
他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那枚戒指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光。
“清词,嫁给我好吗?”
天台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气球的声音,能听见远处的车流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宋清词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