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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 3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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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是周舟的消息:怎么样?今天有花吗?

姜晚看了一眼玄关。今天早上门口有花的,她拿进来了,现在插在花瓶里。便签写的是“今天晴,适合开心”。

她回:有。

周舟:他还在追?

姜晚看着那个“追”字,回:我不知道。

周舟:什么叫不知道?你动摇了?

姜晚没回。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出来,躺在床上。十点,十一点,十二点。睡不着。

她竖起耳朵听对门的动静。没有声音。他今天回来得很早,没加班。现在应该睡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的“晚安”,她没回。

她想发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一点了。

她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花换了。

不是桔梗,是另一种白色的花。花瓣很小,簇拥在一起,很素净。她认识这个花——这是她最喜欢的,她以前跟他说过,玫瑰太俗,桔梗太常见,她喜欢这种小小的、不张扬的花。

她忘了这花叫什么名字,但他记得。

便签上写的是:“今天阴,有雨。带伞。”

姜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她拿起花进屋,放好,然后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花换了?”

他回得很快:“嗯。”

她问:“这是什么花?”

他回:“白雪花。你以前说喜欢。”

姜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起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路过花店,她指着这种花说好看,问他叫什么。他说不知道。她说你去问。他真的去问了,回来告诉她叫白雪花。她说我喜欢这个,玫瑰太俗了。他说好,以后送你这个。

那是三年前。三年了,他还记得。

她打字:“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所有话吗?”

他回:“嗯。”

就一个字。

姜晚看着那个“嗯”,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想起昨晚她说“以后不用等我了”,他回“好”。她想起他今天早上还是送了花,换成了她最喜欢的。她想起他说“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她放下手机,去上班。

一整天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走神,项目经理问话她没听见。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跟她说话,她答非所问。下午画图,画错了三处,被退回来改。

晚上六点,她下班。

出写字楼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他。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她去路边叫车,上车,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他的窗户亮着灯。

她上楼,经过他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她开门进屋,关上门。

玄关的花瓶里插着今天早上的白雪花。

她换鞋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他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嗯。”

他回:“那就好。”

姜晚看着那三个字,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每次加班晚回家,他都会发这三个字。那时候她觉得敷衍,现在才知道,他真的只是想知道她到家了没有。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是他的窗户,隔着几米的距离,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最后她发了一条:“你吃饭了吗?”

他回得很快:“没。”

她问:“怎么不吃?”

他回:“不知道吃什么。”

姜晚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以前她总说他不会照顾自己。加班不吃饭,熬夜不睡觉,她说他多少次都不改。

她打了几个字:“冰箱里有什么?”

他回:“不知道,没看。”

她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打开自己的冰箱。有鸡蛋,有西红柿,有面条。她看了三秒,关上冰箱,走到门口,打开门。

对门的门关着。

她走过去,敲了两下。

门开了。

傅深年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姜晚说:“过来吃饭。”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她说:“愣着干嘛?过来。”

他跟着她进了她的屋。她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煮面。切西红柿的时候她听见他走到厨房门口,站在那儿看她。

她没回头,说:“等着。”

他说:“好。”

面煮好了,她盛出来端给他。他坐在餐桌前吃,她坐在对面看。

他吃了一口,抬起头看她。

她说:“好吃吗?”

他说:“嗯。”

她说:“以前我不会煮面,只会煮泡面。”

他说:“现在会了。”

她说:“一个人住,总要学会。”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没让他说。她站起来,去厨房洗碗。洗完出来,他还在餐桌前坐着,碗空了。

她说:“回去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说:“明天别等了。”

他看着她。

她说:“我还没想清楚。”

他点点头,开门出去。

门关上之后,姜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听见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是对面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睁开眼,走到窗边。对面窗户的灯还亮着,他站在窗边,也往这边看。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夜色撞上。

她没动。他也没动。

然后她拉上了窗帘。

姜晚没回那条消息。

她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灯灭了,然后回到床上躺着。脑子里很乱,乱得理不清。他说“明天别等了”,她说“我还没想清楚”,他点点头就走了。他懂她的意思吗?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在拒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出门,门口有花。白雪花,便签写的是“今天晴,适合想清楚”。姜晚看着那行字,想起昨晚自己说的“我还没想清楚”。他听见了,他记下了。

她把花拿进屋,插瓶。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出写字楼的时候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他。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

她去路边叫车,上车,回家。上楼的时候经过他门口,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第三天,她加班到十点。还是没有他。

第四天,她加班到十点半。还是没有。

姜晚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庆幸。失落的是他真不来了,庆幸的是她终于有时间想清楚。但想清楚什么?她不知道。

第五天,周四。

项目赶进度,她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眼睛酸得不行。她把最后一版方案保存,关机,收拾东西下楼。

电梯里只有她自己。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从镜面里看见自己的脸,疲惫,憔悴,眼下一片青。

一楼到了。

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外面很黑,写字楼门口的灯坏了一盏,只剩另一边亮着。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叫车,刚打开软件,突然感觉身后有人。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手里的包被人猛地一拽。

姜晚整个人被拖倒在地,膝盖撞上水泥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抓紧包带,那个人骂了一句脏话,抬脚踹在她肩膀上。

她被踹翻在地,包被抢走了。

那个人转身就跑。

姜晚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膝盖疼,肩膀疼,手掌火辣辣的,是刚才撑地时擦破的。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发软,又跌坐下去。

然后她听见一阵脚步声。

很急,很快,从她身后冲过去。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影朝那个抢包的人追过去。路灯太暗,她看不清是谁,只看见那个人影追上抢包的,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抢包的往前扑倒,包飞了出去。

那个人影弯腰去捡包,抢包的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寒光一闪,朝那个人影划过去。

“小心!”姜晚喊出声。

那个人影侧身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刀划在他手臂上,血立刻涌出来,在路灯下是黑色的。

但他没停。他一脚把抢包的踹翻在地,抢过那把刀扔远,然后死死按着那个人,回头朝姜晚喊:“报警!”

姜晚看清了他的脸。

傅深年。

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抖得按不准数字。110按了三次才拨出去,她对着电话那边喊地址,喊有人受伤了,喊快叫救护车。

挂了电话她跑过去。

傅深年还按着那个人,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地上已经一小滩了。他脸色发白,但按着那个人的手一点没松。

姜晚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你放开他,”她声音在抖,“你先止血,你别按了,你放开他……”

他说:“没事。”

她说:“你有病啊!”

他看着她,居然笑了一下:“你有药吗?”

姜晚哭得说不出话。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那个人被警察带走,傅深年被扶上担架。姜晚跟着上去,手一直抓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车上医生在给他处理伤口,她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看。伤口很深,从手腕一直划到小臂中间,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她眼泪止不住。

他看着她,说:“别哭。”

她说:“你闭嘴。”

他说:“真不疼。”

她说:“你放屁。”

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到医院已经十二点多了。傅深年被推进急诊室缝针,姜晚坐在外面等。走廊里的灯很白,照得她眼睛发酸。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擦破了一大片,血已经干了,混着灰。

护士过来给她处理伤口,她机械地伸手,机械地点头,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冲出去,他被划伤,他按着那个人的时候血一直往下滴。

“好了。”护士说。

她点点头,继续坐在那儿等。

凌晨一点,急诊室的门开了。傅深年走出来,左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脸色还是白的,看见她,走过来。

她站起来。

他说:“缝好了。”

她没说话。

他说:“十七针。”

她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她,伸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没事吧?”他问。

姜晚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抬手打了他一下,打在他胸口,不重。她说:“你是不是有病?你冲出来干嘛?他有刀你看不见吗?”

他没躲。

她又打了一下:“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他还是没躲。

她第三下打过去的时候,他伸手把她抱住了。

姜晚僵住了。

他抱着她,没用力,只是轻轻拢着。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传过来,闷闷的:

“我怕你出事。”

姜晚的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没人看他们。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

她没推开他。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说:“姜晚。”

她说:“嗯?”

他说:“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她说:“没有。”

他说:“我看见了。”

她推开他,抬头看他。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说:“你笑什么?”

他说:“你担心我。”

她说:“我没担心。”

他说:“你打我三下。”

姜晚被他噎住,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眼神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他说:“我没事,你别怕。”

姜晚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臂,想起刚才那道伤口,血一直往外涌。十七针。因为她。

她问:“你怎么会在那儿?”

他说:“我每天都在。”

她愣住了。

他说:“你说不用等,我就没在门口等。但我每天都会去,在对面那栋楼下面站着,看你出写字楼,上车,然后我再走。”

姜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今天你出来太晚了,我看你叫车的时候,那个男的从后面过来。我跑过去来不及,只能先追。”

她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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