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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 3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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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姜晚靠在沙发上,“他搬我对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什么玩意儿?他对门?他搬你对门了?他怎么不去死啊他——”

“周舟。”

“你别拦我,我要骂死他。三年前你哭成什么样你忘了?那天晚上在我家,你喝了多少酒你记得吗?你现在跟我说他搬你对门了?他想干嘛?他想干嘛!”

姜晚没说话。

周舟骂了足足两分钟,最后问:“花呢?扔了没?”

“还没。”

“现在扔。”

“嗯。”

“我认真的姜晚,你现在就扔。这种人就是跟踪狂,你报警都不过分。你别告诉我你心软了,你要是心软我今晚就过来把你骂醒。”

姜晚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没动。玄关那束花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桔梗的花瓣上还有水珠。她想起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送花。她问过一次,他说花不实用,不如买点别的。

现在他学会送花了。

姜晚站起来,拿起花束,打开门。

对门的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漏出来。傅深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垃圾袋,像是正要出门。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手里的花。

姜晚僵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花,又看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要扔啊?”他问。

姜晚说:“不然呢?”

他说:“那我捡回去。”

姜晚没动。他也没动,就站在那儿,拎着垃圾袋,看着她。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只有两家门里透出的光照亮这一小方空间。

她想起三年前最后那个晚上,他说“好”的时候,脸上就是这个表情。平静的,克制的,好像分手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影响。

姜晚把花往他怀里一塞,转身进屋,关上门。

这次她听见他在门外笑了一声。

姜晚关上门之后没走。

她站在门后,听见外面的动静。塑料袋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对面关门的声音。他真的捡回去了。

她走回客厅,坐下,又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喝水的时候看见手机亮了一下,周舟发消息来:扔了没?

姜晚回:扔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那天晚上她睡得不好,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三年前的事,但画面是碎的,拼不到一起。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刚亮,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今天星期几。

星期五。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故意没看对门。

电梯里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到一楼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她没带伞,站在单元门口等雨停。等了五分钟,雨没停,反而更大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深年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他看见她站在门口,没说话,把伞递过来。

姜晚没接。

他又递了一下。

姜晚说:“不用。”

他把伞塞进她手里,然后自己冲进雨里,往地铁站的方向跑。姜晚愣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被雨雾模糊,手里的伞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天她到公司的时候身上是干的,但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下午开会,项目经理说什么她听见了,没听进去。下班的时候雨停了,她拿着那把伞,不知道该怎么办。

带回去还他?那明天早上又要见面。

不还?她拿着他的伞干什么。

晚上八点,她加完班下楼,看见写字楼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傅深年站在车旁边,低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说:“这么晚。”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姜晚说:“加班。”

他说:“我车坏了,在等滴滴。”

姜晚“嗯”了一声,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等自己的车。她叫的车还有五分钟。

两分钟后他又开口了:“你公司经常加班?”

她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

她的车先到。上车前她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一下。他还站在那儿,没看手机,就看着她的方向。隔着夜色,看不清表情。

那天晚上她家门口又有花。

还是桔梗,还是牛皮纸,还是手写的便签。这次写的是:“雨停了,明天晴。”

姜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弯腰拿起来。

进屋后她把花放在玄关,把昨天的花瓶里的水换了。做完这个动作她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把昨天的花插瓶了?

她盯着那瓶花看了五秒,拿出手机想拍照发给周舟,又觉得拍了没法解释。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没有雨。

接下来一周,花每天都有。

便签每天换内容:“周末,适合晒太阳”、“周一,开会顺利”、“今天风大,加件衣服”。从来不写别的,就写天气,写提醒,像个不太熟的朋友。

姜晚每天早上出门时看见那束花,每天下班回来时那束花还在。她把它们插在玄关的花瓶里,一束一束,越插越多。

周三那天她加班到十点。

出写字楼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没看见他。等车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上车之后她靠在后座,觉得自己有病。

他在的时候她想躲,不在的时候她又在找。她想干什么?

四十分钟后车到楼下,她付钱下车,上楼。四楼的楼道里站着一个人。

傅深年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说:“回来了。”

姜晚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说:“等你。”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是一盒热牛奶。姜晚看着那盒牛奶,没接。

他说:“便利店买的,热的。你每天这个点回来,便利店只有这个还像样。”

姜晚说:“你怎么知道我每天这个点回来?”

他看着她,没说话。

姜晚突然意识到,他当然知道。他就在对门,她几点回来他听得见。她几点出门他也听得见。

她接过牛奶,说:“谢谢。”

然后她拿钥匙开门,进屋,关门。

那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把那盒牛奶喝完了。热的,甜度刚好。

周四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发现花换了。不是桔梗,是洋牡丹。便签上写:“昨天你回来的时间,便利店关门了。”

姜晚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五晚上她没加班,准点下班。到家的时候七点半,天还没完全黑。她上楼的时候听见对门有声音,像是在做饭。

她开门进屋,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周舟发消息来:这周怎么样?他没再作妖吧?

姜晚回:没有。

周舟:那就好。你别搭理他,这种人就是闲的。

姜晚没回。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听见对门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他做饭。她不会,她只会煮面。他说没关系,他会做一辈子。

姜晚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不知道哪一盏是他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下雨他冲进雨里的时候,她看见他手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像是那条手绳。

不可能吧。

都三年了。

周六早上她出门扔垃圾,在楼道里遇见他。他穿着休闲装,像是要出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他的袖口扣着,看不见。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他正好也回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都愣了一下。

他说:“有事?”

她说:“没。”

她下楼扔垃圾,上楼的时候他还在楼道里站着,像是在等什么。她走过去,开自己家的门。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袖子往上滑了一点。

她看见了。

那条手绳还在。棕色的编绳,已经褪成了灰褐色,金属扣眼的地方磨得发亮。那是三年前她送他的,亲手编的,花了一个星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开口了:“这东西还在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口里。那个动作太快,快到像是本能。

他说:“坏了,一直没找到地方修。”

姜晚看着他把手藏起来,看着他袖口露出的那一截褪色的绳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帮你修。”她听见自己说。

说完她就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三秒后他说:“不用麻烦——”

“我买的材料还在。”姜晚打断他,“当年编的时候多买了一卷线。”

她说完就后悔了。什么叫当年编的时候?什么叫材料还在?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她一直留着那些东西吗?

他没说话,就看着她。

姜晚的脸开始发烫。她迅速打开门,进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她听见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对面的门开了又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说帮他修的时候,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那句话说出去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

姜晚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那个抽屉她三年没开过,里面放着一些东西:他送的书,他写的便签,还有那卷没用完的编绳线。

她把那卷线拿出来,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线还是原来的颜色,深棕色,和他手绳上的一样。只是他那个褪色了,这个还是新的。

她把线放回抽屉,关上。

晚上她没睡着。翻来覆去到凌晨一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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