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念傻了。
她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盯着面前这个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疯了?”
顾时礼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点笑意。
“没疯。”
“我们才在一起多久?”
“一周。”
“一周你就求婚?”
“我等了你三年。”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想再等了。”
沈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钻石不大,但切割得很精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戒圈是玫瑰金的,细细的一圈,戴在手上刚刚好。
她忽然觉得这戒指有点眼熟。
上周她陪周晓萌去商场买东西,路过珠宝店时多看了两眼橱窗里的这枚戒指。当时周晓萌还问她喜不喜欢,她说还行,就是有点贵。
就多看了两眼。
他怎么会知道?
“这戒指……”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多看了两眼的那天晚上。”
沈慈念愣住了。
那天晚上,她和周晓萌逛完街就回家了。他怎么会知道她看了这枚戒指?
“你跟踪我?”
“没跟踪。”他说,“那天我也在商场。”
沈慈念努力回忆,那天她好像确实在商场里看到过一个穿深色大衣的背影,有点眼熟,但当时没在意。
“你去商场干什么?”
“见客户。”他顿了顿,“然后看到你在珠宝店门口站着,盯着橱窗看了很久。”
沈慈念脸红了。
“我就多看了一眼。”
“嗯。”他说,“我就记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到底还默默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那天晚上我就联系了那家店。”他继续说,“让他们把这枚戒指留着。本来想等你再逛几次,确认你真的喜欢再买。但后来……”
他顿了一下。
“后来公司出事,你被怀疑,一个人去赴约。我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今天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所以等不了了。”
沈慈念眼眶发酸。
“你就不怕我拒绝?”
“怕。”他说,“但你拒绝了我就再求,求到你答应为止。”
她忍不住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你这是耍赖。”
“嗯。”他承认得干脆,“跟你学的。”
沈慈念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耍过赖?”
“面试那天。”他说,“你明明可以解释认错人,但你偏不,就硬着头皮扛着。”
她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里的窘迫,又看看现在的他,忽然觉得命运真奇妙。
两个月前,她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公报私仇。
两个月后,他单膝跪在地上跟她求婚。
“顾时礼。”她叫他。
“嗯?”
“你不是一时冲动吧?”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从面试那天起,我就想好了。”他说,“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就用一辈子对你好。”
他伸手,握住她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
“我不是冲动的人。三年前我错过你一次,找了那么久没找到。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不想再错过。”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每个字都像敲在她心上。
“所以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终于能做到的事。”
沈慈念的眼泪止不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那你以后不许欺负我。”
“嗯。”
“不许再拿小数点后两位刁难我。”
“那是为你好。”他顿了顿,“但以后不刁难了。”
“不许让别人再陷害我。”
“这个保证不了。”他说,“但我可以保证,不管你遇到什么,我都在。”
沈慈念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眉眼认真,眼眶也有点红。
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我愿意。”
她说。
顾时礼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什么?”
“我说我愿意。”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你不是求婚吗?我答应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那种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连带着眉骨的弧度都柔和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但她没动,就让他这么抱着。
过了很久,他在她耳边说:“谢谢。”
沈慈念愣了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傻子。”
他笑了,胸腔震动着,连带着她也跟着颤。
那天晚上他待到很晚才走。
临走时站在门口,低头看她。
“明天公司见。”
沈慈念点头。
他看着她,没动。
“怎么了?”
“想亲你一下。”他说,“但怕你觉得太快。”
沈慈念脸红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他愣在那儿,手抬起来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像个傻子一样。
“晚安。”她说,然后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发的:明天见,老板娘。
沈慈念盯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早上,沈慈念八点整到公司。
她特意换了件浅色的衬衫,把左手露在外面。那枚戒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想藏都藏不住。
刚进公司大门,周晓萌就冲了过来。
“戒指!”她一把抓起沈慈念的手,“天哪天哪天哪!他真的求婚了?”
沈慈念点头。
“什么时候?”
“昨晚。”
“啊啊啊啊啊!”周晓萌尖叫起来,引得前台好几个人看过来,“我就知道!昨晚看到他的朋友圈我都不敢信,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沈慈念笑着让她看够了,抽回手往总栽办走。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同事,目光都往她手上瞄。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冲她笑,还有人竖了个大拇指。
沈慈念脸有点烫,但还是保持微笑。
走到总栽办,顾时礼的办公室门开着。
她刚在工位坐下,他就出来了。
手里拿着个杯子,走到她面前。
“咖啡。”
沈慈念愣了下,看着他递过来的杯子。
“你冲的?”
“嗯。”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加糖不加奶,是她这些天喝惯了的味道。
“谢谢。”
他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她左手的戒指上。
嘴角翘起来。
“戴着好看。”
沈慈念脸红了。
周晓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一脸暧昧。
“顾总,您今天亲自给下属冲咖啡啊?”
顾时礼转头看她,面不改色。
“有问题?”
“没没没。”周晓萌摆手,“就是觉得您今天特别亲民。”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沈慈念。
“中午一起吃饭。”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慈念点头。
他满意地走了。
周晓萌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这也太甜了吧?我牙都要掉了。”
沈慈念笑着推她一把:“去去去,上班了。”
中午食堂,还是那个角落的桌子。
顾时礼端着托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这次没人惊呼了。公司里的人看到他俩坐在一起,都心照不宣地笑笑,该干嘛干嘛。
“你发的朋友圈。”沈慈念夹着菜,“公司里都传遍了吧?”
“嗯。”
“你不怕影响不好?”
他抬头看她。
“有什么影响?男未婚女未嫁,正经谈恋爱。”
沈慈念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
正吃着,旁边经过一个人。
“顾总好,沈秘好。”
顾时礼点了下头。
那人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着对沈慈念说:“沈秘,恭喜啊。”
沈慈念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戒指。
“谢谢。”
等人走远,她看着顾时礼。
“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要跟我说恭喜?”
“可能。”他夹了块肉放她碗里,“习惯就好。”
下午开会,沈慈念坐在角落里记录。
会议进行到一半,有人提了个问题,涉及到新产品方案的调整。顾时礼听完,转头看向她。
“沈秘有什么想法?”
沈慈念愣了一下。这种战略层面的问题,以前从不问她。
但既然问了,她就说了。
她把自己这几天想的一些点讲出来,不长,就几分钟。
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点头:“这个思路不错。”
顾时礼嘴角动了动,继续主持会议。
散会后,沈慈念收拾东西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句:
“说得挺好。”
沈慈念心里甜了一下。
晚上加班到八点,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顾时礼的办公室门开着,灯还亮着。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还不走?”
他抬头看她:“等你。”
“等我干什么?”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送你回家。”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穿过走廊,经过前台,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
他走进去,她也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伸手拉住她。
“今天累不累?”
“还好。”
“戒指戴着习惯吗?”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点点头。
他看着她,目光软下来。
“今天一整天。”他说,“每次看到你戴着它,我就想笑。”
沈慈念抬头看他。
他确实在笑,眉眼弯弯的,和平时那副冷淡脸完全不一样。
“你笑点真低。”
“不是笑点低。”他说,“是高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他拉着她走出去。
公司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
上车前,他忽然停住。
“沈慈念。”
“嗯?”
他转身看她。
“今天还没说。”
“说什么?”
“老板娘,早。”他说,“早上忘了说。”
沈慈念笑了。
“现在补上。”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老板娘,早。”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早。”
公司年会在年底最后一个周五举行。
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能容纳三百人,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沈慈念提前一周就开始忙活,订场地、定菜单、排座位、准备抽奖礼品,忙得脚不沾地。
顾时礼看她累,说要派人帮忙,她拒绝了。
“总栽办秘书的年会要是办砸了,丢的是你的脸。”
他听了,没再说什么。但每天晚上加班,他的车都停在楼下等她。
年会当天,沈慈念穿了件香槟色的小礼裙,是顾时礼上周让人送来的。她一开始不肯收,他说“老板娘出席年会,代表公司形象”,她才勉强收下。
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好像不太像她。
头发盘起来,露出锁骨和耳垂,礼裙的剪裁刚好勾勒出腰线。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扬起。
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顾时礼站在外面。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她上周陪他挑的那条。看到她,他目光停了两秒。
“好看吗?”她问。
他走过来,低头看她。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低,“就是太好看了。”
沈慈念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担心我?”
“都有。”
他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走吧。”他说,“车在楼下。”
年会七点开始,他们六点半到酒店。
门口已经有人等着,是公司人事部的同事。看到他们一起下车,那人笑着打招呼:“顾总好,沈秘好。”
沈慈念点点头,跟着顾时礼往里走。
进了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周晓萌远远看到她就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天哪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她上下打量,“这裙子哪儿买的?我也要买!”
沈慈念笑着跟她聊天,余光却一直往顾时礼那边瞄。
他被几个部门总监围着,正在说什么。西装革履,神色淡然,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几句话。人群里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周晓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
“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沈慈念收回目光,脸有点烫。
七点整,年会正式开始。
许知非主持,先是回顾了一年的成绩,然后表彰优秀员工,接着是抽奖环节。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笑声掌声不断。
沈慈念坐在角落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台上。
八点半,许知非拿起话筒。
“接下来,有请我们公司的创始人、总栽——顾时礼先生上台讲话。”
掌声雷动。
顾时礼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上台。
他接过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沈慈念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今天想借这个机会,回答一个问题。”他说。
全场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很多人问过我,当初为什么招沈慈念。”
沈慈念愣住了。
他继续说着,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有人说是她能力最强,有人说是她运气好,也有人说是别的原因。”
他顿了顿。
“今天我想告诉大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