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里说，沈慈念和创意科技CEO赵以安是大学学长学妹关系，两人一直有联系。上周五晚上她加班到很晚，是在等机会窃取文件。建议公司严查。

落款：一个关心公司的员工。

沈慈念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这不是真的。”她抬头看着顾时礼，“我和赵以安三年多没联系了，上周是他突然来找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

她说到一半停住。

上周赵以安来找她，确实是突然出现的。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间？

许知非看着她，目光复杂。IT负责人也在看她。

只有顾时礼没动。

他坐在那儿，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相信她。”

许知非转头看他。

“顾总，现在证据指向……”

“我知道。”顾时礼打断她，“但我相信她。”

他看着沈慈念，目光平静。

“她不会做这种事。”

沈慈念眼眶发酸。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办公室门又被敲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人事总监，表情严肃：“顾总，董事会那边来电话了。要求暂时停职调查。”

顾时礼眉头皱紧。

“我跟他们解释。”

“他们已经决定了。”人事总监看了沈慈念一眼，“沈秘，先回去休息几天。等调查结果出来，再通知你。”

沈慈念站起来。

她没看别人，只看着顾时礼。

他也在看她。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信任，有心疼，也有无能为力。

她冲他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收拾东西时，周晓萌跑过来帮她。

“肯定是有人陷害你。”周晓萌小声说，“你得罪谁了？”

沈慈念摇头。

她不知道。

她把私人物品装进纸箱，抱着往外走。

公司里的人都在看她，目光各异。有人同情，有人怀疑，也有人幸灾乐祸。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一直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松了口气。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很乱，但有一件事很清楚——

她没有做过。

她是被陷害的。

被谁？为什么？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

外面阳光刺眼，她眯着眼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她停住。

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赵以安走下来。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慈念。”他走过来，“听说你被停职了？”

沈慈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笑容有点刺眼。

“你怎么知道？”

他顿了一下：“行业里都传开了。念时科技泄密，怀疑对象是总栽办秘书。”

他看着她，目光关切。

“我知道不是你。”

沈慈念没说话。

“来我公司吧。”他说，语气真诚，“创意一直缺一个运营负责人，你能力够，过来帮我。待遇翻倍，条件你提。”

沈慈念抱着纸箱，看着他。

阳光很烈，照得他眼睛眯起来，那个表情看起来确实很真诚。

但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偏偏是他？

泄密的公司是创意。

突然出现找她叙旧的也是他。

现在她被怀疑，第一时间来挖人的还是他。

“不用了。”她说，“等我查清楚再说。”

赵以安愣了一下。

“查清楚？”他笑了，“你怎么查？公司内部的事，你一个外人……”

“我不是外人。”沈慈念打断他，“我是被冤枉的，所以我必须查清楚。”

赵以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那我等你。”他说，“想通了随时找我。”

他转身上车，车子驶离。

沈慈念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她回到家，把纸箱往地上一放，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顾时礼，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谁陷害你的吗？

明天下午三点，云栖咖啡厅。

一个人来。

沈慈念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加快。

谁发的？

为什么约她？

她知道不该去，太危险了。

但她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她攥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明天下午三点。

她会去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沈慈念推开云栖咖啡厅的门。

这家店在一条小巷子里，位置隐蔽，客人很少。她扫了一圈，只有靠窗那桌有人，背对着她，是个女人。

她走过去。

那人转过身。

沈慈念愣住。

“方总监？”

运营总监方敏坐在那儿，端着咖啡杯，冲她笑了笑：“坐。”

沈慈念在她对面坐下，脑子里飞速转动。

方敏，四十多岁，公司元老，上次开会时质疑过她，后来被顾时礼叫去谈话。但平时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从不撕破脸。

“没想到是我吧？”方敏放下杯子。

“确实没想到。”沈慈念看着她，“为什么？”

方敏笑了，笑容有点冷。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她往前倾了倾身，“因为你一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沈慈念没说话。

“我在念时干了三年，从公司只有十几个人的时候就在。”方敏的声音压得很低，“运营部是我一手带起来的，项目是我一个个谈下来的。我以为总有一天能进总栽办，能离他近一点。”

她看着沈慈念，眼神里全是不甘。

“但你来了。”她说，“空降，直接成了他的秘书。每天跟他进出，陪他去见客户，帮他冲咖啡。公司里开始传，说顾总对你不一样。”

沈慈念攥紧手指。

“我本来不信。”方敏继续说，“但你入职以后，他对你什么态度？开会替你说话，应酬替你挡酒，有人质疑你他就把我叫去谈话——凭什么？”

沈慈念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你喜欢他。”

方敏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否认。

“我喜欢他三年了。”她说，“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但他对谁都不假辞色，对谁都冷冰冰的，我就想，这样也行，至少大家都一样。”

她盯着沈慈念。

“但你来了以后，他不一样了。”

沈慈念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你就陷害我？”

“对。”方敏承认得干脆，“新产品方案是我拿的，发给创意的也是我。上周五晚上我知道你加班，故意选那个时间访问文件，把IP引到你那边。匿名举报也是我发的。”

沈慈念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知道。”方敏笑了，“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沈慈念也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录音界面，时间已经走了快五分钟。

方敏脸色变了。

“你……”

“我录音了。”沈慈念站起来，“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

方敏伸手想抢，沈慈念退后一步。咖啡厅门口忽然进来几个人——顾时礼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许知非和两个保安。

方敏的脸彻底白了。

“顾总……”她站起来，声音发抖。

顾时礼没看她，目光落在沈慈念身上。

“没事吧？”

沈慈念摇头，把手机递给他。

顾时礼接过手机，听了几句录音，脸色沉下来。他把手机递给许知非，然后看向方敏。

“你有什么想说的？”

方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时礼没再理她，对身后两个保安说：“送她去派出所。证据都在录音里，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方敏被带走了。

咖啡厅里恢复安静。

沈慈念站在那儿，看着顾时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吓到了？”

她摇头。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让你受委屈了。”

沈慈念靠在他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糖气息，眼眶有点发酸。

“我没事。”她说。

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许知非在旁边咳嗽一声：“那个……我先回去处理后续。你们慢慢聊。”

她走了。

咖啡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顾时礼松开她，低头看她的眼睛。

“走，送你回家。”

回去的车上，沈慈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发呆。

真相大白了，但她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方敏喜欢他三年，最后走到这一步。

那她呢？

她和他能走多远？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

她推开车门下去，回头看他。

他也下来了，站在车边。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问。

沈慈念愣了一下：“现在？”

“有话想跟你说。”

她犹豫了两秒，点了下头。

进门开灯，她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那杯水，看着她。

“有什么话？”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

沈慈念愣住。

“这三个字你刚才说过了。”

“刚才说的是让你受委屈。”他看着她，“现在是说别的。”

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被人盯上，被人陷害。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经历这些。”

沈慈念看着他。

他垂着眼，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你后悔吗？”她问。

他抬头。

“后悔什么？”

“后悔招我进公司。”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后悔。”他说，“从来没有。”

沈慈念心里软了一下。

“那就行了。”她说，“我不怪你。”

他看着她，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然后他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沈慈念傻了。

“你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绒面，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戒指。

钻石不大，但很亮，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慈念脑子一片空白。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他说，“本来想过段时间，但今天看到你一个人去赴约，我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今天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所以，为了补偿，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慈念盯着那枚戒指，又盯着他的脸。

他跪在地上，西装裤压在地板上，表情认真得像在签一份重要合同。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是求婚？”

“是。”

“太突然了吧？”

“我等了三年。”他说，“不突然。”

沈慈念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起来。”她说。

他没动。

“你先答应。”

“你先起来。”

“你先答应。”

沈慈念忍不住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她伸出手。

“给我戴上。”

顾时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沈慈念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

抱了很久。

他在她耳边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一个人去冒险。”

她点头。

“有事找我。”

她又点头。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

“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了。”

沈慈念脸红了。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许知非发来的消息：事情处理完了，方敏那边已经立案。公司明天发邮件澄清，你周一可以正常上班。

还有一条：对了，恭喜。

沈慈念看着那两个字，抬头看顾时礼。

“许知非怎么知道？”

顾时礼看了眼她的手机，嘴角翘起来。

“我发朋友圈了。”

沈慈念愣住，赶紧打开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他的动态——

照片是她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配文三个字：她答应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周晓萌：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知非：恭喜。

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人，都在发恭喜。

沈慈念看着那些评论，又看着身边的顾时礼。

“你什么时候拍的？”

“刚才。”

她想起他抱着她的时候，好像确实动了一下。

“你这是……官宣？”

“嗯。”他低头看她，“有问题？”

沈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周一回公司，别人问你，就说是我追的你。”

沈慈念笑了。

“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