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不瞎:报告大大!今天好好工作了!不但好好工作,还发现我们部门那个实习生其实人挺好的。虽然我还是想使唤他,但他今天帮了我两次,还帮我整理了数据。所以我要向大大汇报——我有听话,好好工作,而且没有跟同事吵架!请大大表扬!
发送。
她盯著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叹了口气,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
私信。
墨鱼不咸:那就好。
又是三个字。
江暮捂著嘴笑了。
虽然还是只有三个字,但这是大大对她的肯定!
她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同一时间。
某高层公寓书房。
许则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新消息,嘴角翘起来。
“实习生人挺好的。”他轻声重复这句话,“虽然还是想使唤他。”
他笑出声。
这个女人,白天使唤他买咖啡、校对稿子、整理资料,晚上就在群里跟他的马甲说他人挺好的。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回复。
墨鱼不咸:继续保持。
发送。
然后他关掉私信,打开工作群。
群里安静,只有一条消息。
江暮:@许则 明天早点来,有个大稿子要校对。
他看著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许则:好。
然后他切回读者群,看著那个叫“暮暮不瞎”的头像,又补了一句。
墨鱼不咸:晚安。
发完,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走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
他想起白天她坐在对面喝咖啡的样子,想起她被人为难时握紧的拳头,想起她收到资料时愣住的表情。
真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
江暮到公司的时候,那杯冰美式已经在桌上了。
旁边还有一份早餐。
三明治。
她最喜欢的那家。
她抬头看向对面。
许则正在低头校对稿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则。”她叫他。
他抬头。
“早餐……”
“路过,顺便买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昨天也说顺便,今天也说顺便。”
他看著她,眼里有极淡的笑意:“那明天不顺便了?”
江暮噎住了。
她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
味道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那家。
手机震了一下。
读者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姐妹!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江暮点开。
书虫小刀:我发现大大每次回你私信的时间,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而且每次回完你,他就下线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可能是专门等你!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卧槽,细思极恐
咸鱼不翻身:@暮暮不瞎你快说,你们是不是认识?
江暮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许则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稿子,侧脸好看得像杂志封面。
她摇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低头继续吃三明治。
只是她没注意到,对面那个低著头的人,嘴角在她低头的瞬间,轻轻翘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工作群。
许则:江编辑,今天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看著那条消息,又看了看对面那张清冷的脸,突然想起昨晚群里的讨论。
专门等她?
她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
一定是想多了。
她打字回复:今天先不用,我自己来。
发送。
对面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
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然后他点点头,继续低头工作。
窗外阳光正好。
办公室里安静如常。
江暮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看稿子。
但她控制不住地,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对面。
那个人始终低著头,专心致志地工作,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只是她不知道,每次她低头的时候,他就会抬起眼,静静地看著她。
然后在她抬头的瞬间,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江暮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死,是精神意义上的崩溃。
下午四点,主编走到她工位前,扔下一份文件。
“这个策划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江暮翻开文件,笑容逐渐凝固。
这是一个全新的选题策划,要求整合近三个月的市场数据,分析当下读者偏好,给出五个以上可行的新书方向,每个方向需要附带不少于三个成功案例对标。
正常情况下,这个工作量至少需要三天。
她抬头,主编已经走了。
旁边的周敏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笑出声。
“哟,这个难度可不小。加油哦,江编辑。”
说完,她拎起包,准时下班了。
江暮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干吧。
还能怎么办。
七点,办公室的人陆续走光。
八点,保洁阿姨进来打扫,看到她还在,叹了口气。
“小姑娘,又加班啊?”
江暮挤出一个笑:“快了快了。”
九点,她终于把市场数据整理完,开始分析趋势。
十点,她写完了三个选题方向,卡在第四个。
十一点,她盯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数据是对的,逻辑是通的,但她写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平庸。
没有亮点,没有新意,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她删掉,重写。
删掉,重写。
删掉,重写。
十二点,她趴在桌上,眼眶发酸。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她不是这块料。
当初为什么要来这家公司?为什么要当编辑?为什么别人都能准时下班,就她要熬到半夜?
她想起周敏下班时那个笑,想起主编扔下文件头也不回的背影,想起自己这一年来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著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江暮抬头。
许则站在她旁边,手里还端著一杯给自己的热水。
“你怎么还没走?”她声音有点哑。
“加班。”他在她对面坐下,“有个稿子要看完。”
江暮看了一眼他的工位,电脑屏幕亮著,旁边堆著一叠打印稿。
“你……一直没走?”
他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那杯牛奶:“趁热喝。”
江暮捧起杯子,温热的液体透过杯壁传到手心。
她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不烫,也不凉。
她突然想起白天那杯冰美式,想起每天早上准时出现的早餐,想起那些恰到好处的资料和数据。
“许则。”她开口。
他抬头。
“你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著她,眼里有极淡的情绪闪过。
“因为你值得。”
江暮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继续看稿子,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江暮捧著牛奶,看著对面那个安静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许则。”她又开口。
他没抬头,但应了一声:“嗯?”
“你知道吗,我其实……”她顿了顿,突然笑了,“算了,没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她。
那眼神安静专注,像在等她把话说完。
江暮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慌,赶紧转移话题:“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他点点头,继续低头看稿。
江暮松了口气。
她喝完牛奶,重新看向屏幕。
说来奇怪,喝完这杯牛奶之后,她的大脑好像清醒了一点。
她重新审视自己写的选题方向,突然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她太求稳了,太想复制别人的成功案例,反而丢了自己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删掉最后几行,重新开始写。
这一次,她不再想著怎么迎合市场,而是想著自己作为读者,想看什么样的书。
思路突然打开了。
凌晨一点半,她终于完成了策划案。
保存,关闭,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写完了?”
对面传来声音。
她这才发现,许则还在。
“你还没走?”
“等你。”他说,“这么晚,不安全。”
江暮心头一颤。
她看向窗外,夜色浓稠,路灯孤零零地亮著。
“走吧。”他站起来,拿起外套,“我送你。”
江暮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暮走在他旁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一个星期前,她还在心里骂他是无良实习生。现在,他陪她加班到凌晨两点,还要送她回家。
“许则。”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来这家公司实习?”
他沉默了一瞬。
“想体验一下编辑的工作。”
“那你毕业后想当编辑吗?”
他没回答。
江暮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不一定。”他说,“看情况。”
江暮点点头,没再追问。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谢谢你送我。”
他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你上去吧。”他说,“我看你上去。”
江暮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还挺绅士的嘛。”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太专注,江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走到楼道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尊守护的雕像。
她收回目光,快步上楼。
凌晨两点半,江暮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著。
睡不著。
大脑还处于加班后的亢奋状态,闭上眼睛全是数据和选题。
她打开读者群。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一片寂静。
这个点,大家都睡了。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昨晚书虫小刀那条消息——“大大每次回你私信的时间,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十一点。
现在已经两点半了。
大大肯定也睡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放下手机。
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点开了私信框。
暮暮不瞎:大大,我知道这个点你肯定睡了。但我今晚加班到现在,整个人快废了。不过刚才喝了一杯热牛奶,突然又觉得还行。大大,你说人为什么要工作?为什么别人可以准时下班,我就得熬到半夜?是不是我太笨了?
她发完,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上眼睛。
算了,反正大大明天才会看到。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
她条件反射地抓起来。
私信。
墨鱼不咸:还没睡?
江暮腾地坐起来。
大大!这个点!还没睡!
她颤抖著打字:大大你怎么还没睡?
墨鱼不咸:在写东西。
江暮:写新书吗?!
墨鱼不咸:算是。
江暮激动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大大在写新书!而且这个点还在写!太敬业了!
她正要打字,对面又发来一条。
墨鱼不咸:你说,别人准时下班,你却要加班到半夜。
江暮愣住了。
大大在看她刚才那条消息?
墨鱼不咸: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对自己要求高。你不想敷衍,你想做好。
江暮盯著那几行字,眼眶突然有点酸。
墨鱼不咸:这种人会累,但不会差。因为每一次加班,都是在给未来铺路。
江暮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墨鱼不咸:送你一段话,刚写的。
对面发来一个文件。
江暮点开。
标题:《给一个迷茫的小星星》
她愣住了。
这是……专门给她写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