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叹了口气，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屏幕突然亮了。

私信。

墨鱼不咸：那就好。

三个字。

江暮捂著嘴，在床上滚了三圈。

同一时间。

某高层公寓书房。

许则放下手机，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条新消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面瘫？”他自言自语，“冷漠？”

他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手机又震了一下。

工作群。

江暮：@许则 明天早点来，有个大稿子要校对。

他拿起手机，回复。

许则：好。

然后切回读者群，看著那个头像，又补了一句。

墨鱼不咸：晚安。

第二天早上。

江暮顶著黑眼圈到公司的时候，那杯冰美式已经放在桌上了。

旁边还有一份早餐。

三明治。

她最喜欢的那家。

她愣住了。

抬头，对面的人正在低头校对稿子，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则。”她叫他。

他抬头。

“这个……”她指了指早餐。

他看了一眼，语气平静：“路过，顺便买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她看著那张清冷的脸，突然问不出来了。

可能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她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

味道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那家。

手机震了一下。

读者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你看到没有？大大昨晚跟你说完晚安之后，再也没上线！他是不是只回你一个人？！

江暮手一抖，三明治差点掉地上。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

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江编辑。”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的稿子，我已经校对完了。还有什么需要吗？”

她看著他，心跳莫名加速。

窗外，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办公室里，阳光正好。

而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敢看他了。

当天晚上，江暮收到一条读者群私信。

书虫小刀：姐妹，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公司那个实习生，长什么样？

她愣了一下，正准备回复，手机又震了。

工作群。

许则：江编辑，明天的咖啡，还喝街角那家吗？

她看著这两条消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江暮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混乱的画面——许则那张清冷的脸，读者群沸腾的刷屏，还有大神那条只有三个字的私信。最后所有画面搅在一起，变成许则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嘴角带著那个若有若无的笑，说：“今晚，记得看群。”

她猛地惊醒，手机屏幕亮著，凌晨五点半。

窗外天还没亮透，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疯了。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她翻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那条私信。

“那就好。”

三个字，她截图了，保存了，设成屏保了，睡觉前看了不下二十遍。

墨鱼不咸啊！那个从来不营业的墨鱼不咸！不仅回了她第一次，还回了她第二次！

她把手机搂在怀里，像搂著什么稀世珍宝。

早上七点四十，江暮踩著点走进办公室。

那杯冰美式已经在她桌上了。

街角那家。

七点四十买的。

她放下包，看向对面的工位。许则正在低头看稿子，面前放著一杯热水，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线条。

“早。”她说。

他抬头，点头，继续低头看稿。

江暮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她打开电脑，登录微信，工作群里一片安静，读者群却已经刷了99+。

她点进去。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书虫小刀：所以昨晚大大到底跟暮暮说了什么？@暮暮不瞎你出来！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我赌一包辣条，肯定是表白

咸鱼不翻身：楼上你清醒一点，大大什么时候表白过粉丝

书虫小刀：那为什么只回她一个人？我不服！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1，我也想被大大翻牌

江暮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没回复，关掉群聊，准备开始工作。

邮箱里躺著一封新邮件。发件人：许则。主题：本周待办事项整理。

她点开。

整整齐齐的表格，把她这周需要完成的任务按轻重缓急排列出来，每个任务后面附著截止时间、对接人、注意事项。最后一栏是备注，标注了哪些任务可能会有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材料。

江暮愣住了。

这……

她回头看了一眼对面。许则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稿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咽了咽口水，把邮件关掉。

一定是闲的。

上午十点，编辑部例会。

主编坐在主位上，翻著手里的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上个月的选题通过率，创了今年新低。”她把报表往桌上一摔，“谁来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敏看了一眼江暮，开口说：“主编，我觉得是选题方向有问题。有些人做的选题太老套了，读者不买账。”

江暮心里一紧。

这话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主编看向她：“江暮，你上个月报了几个选题？”

“五个。”她深吸一口气，“通过了两个。”

“通过率确实不高。”主编皱眉，“你有没有分析过原因？”

江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敏又开口了：“主编，我觉得不是通过率的问题。是质量问题。有些人的选题，一看就是敷衍了事，根本没做市场调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著江暮，嘴角带著笑。

江暮握紧了拳头。

这时，会议室角落里，一个声音淡淡响起。

“周姐，您上个月报了六个选题，通过了三个。通过率百分之五十，比江编辑高一点。但据我所知，您那三个通过的选题，有两个是借鉴了去年爆款的思路。而江编辑通过的那两个，一个是新题材试水，一个是小众垂直领域，被主编评为‘有创新意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许则坐在角落里，面前摊著笔记本，表情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周敏的脸色变了：“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许则打断她，“主编要分析原因，我觉得数据比感觉更客观。”

主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敏，最后看向江暮。

“继续努力。”她说，“下个月争取更高通过率。”

江暮点点头。

会议继续。

但她控制不住地，往角落里看了一眼。

许则正在低头记笔记，侧脸的线条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中午十二点，食堂。

江暮端著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一口，对面有人坐下来。

她抬头。

许则端著餐盘，面无表情地坐在她对面。

“这里有人吗？”

“没有。”她说。

他点点头，开始吃饭。

江暮看著他，欲言又止。

刚才会议上，他帮她说话了。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那种场合，没人会站出来替别人说话。尤其是周敏，在编辑部待了五年，谁都不想得罪她。

“那个……”她开口。

他抬头。

“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没帮你说话。我只是陈述数据。”

江暮噎了一下。

“而且，”他继续吃饭，“你那个小众垂直领域的选题，确实不错。如果执行得好，应该能出成绩。”

江暮愣住了。

这是……夸她？

她看著对面那张清冷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她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叠资料。

是最新一期的市场分析报告，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她那个选题对应的细分领域。

旁边贴著一张便利贴，字迹熟悉：

“这份报告里有你要的数据。许则。”

江暮捏著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下午三点，周敏走过来。

“江暮，我那个选题的市场数据你整理好了吗？”

江暮抬头：“什么数据？”

“上午不是说了吗？我那个新选题需要市场数据支持，让你帮我整理一下。”周敏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不会忘了吗？”

江暮想起来了。上午开会前，周敏确实提过一句，说让她帮忙找点资料。但那时候她正忙著准备开会材料，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我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周敏打断她，“我下午就要用，你现在告诉我没来得及？”

江暮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周姐，您要的是哪个选题的数据？”

周敏回头，看见许则站在她身后。

“就是那个关于职场小说的。”

许则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上个月职场小说的市场数据，按题材、平台、读者画像分类整理的。如果您需要的是这个，应该够用。”

周敏接过来，翻了翻，脸色变了变。

“这……”

“不够吗？”许则问，“如果还需要更详细的，我可以再找。不过您下午就要用，这个应该是最全的了。”

周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拿著文件夹走了。

江暮看著她的背影，又看向许则。

“你怎么知道她要什么？”

许则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平静：“她上午在茶水间打电话，说要职场小说的数据。”

“那你怎么会有整理好的？”

“我上周做自己的选题时顺便整理的。”

江暮沉默了。

她看著对面那个低头工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实习生，好像真的没那么烦人。

晚上八点，江暮加班结束。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发现对面的灯还亮著。

许则还在看稿子。

“你还不走？”她问。

他抬头：“还有一点，看完就走。”

江暮点点头，背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他低著头，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晚上十一点，江暮趴在床上，打开读者群。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今天怎么不出现？你还没交代大大回你什么了！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她不会是跟大大私奔了吧

咸鱼不翻身：也有可能是在加班，打工人不容易

江暮笑了笑，开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