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246章 第 246 章

第246章 第 24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门关著,里面没有声音。

她继续往前走。

走出三步。

又停下来。

站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走回茶水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灯亮著。

百叶窗关上了,看不见外面的夜景。饮水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显示水温正在加热。

冰箱旁边,那个人站在那里。

手里握著一杯冰咖啡。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张脸。

顾之深抬起头,看著她。

程华晚握著门把手,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加班?”他问。

程华晚没回答。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起眼睛看她。

“三点的规矩,”他说,“还算数吗?”

程华晚站在门口,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茶水间里很安静,只有饮水机加热的轻微嗡嗡声。

她看著那个人,那个她每天下午三点见了三年的人。

然后她松开门把手,走进去。

走到饮水机前,按下热水键。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九十二度。

九十三。

九十四。

身后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九十七度。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度。

程华晚接了一杯热水,握在手里,转过身。

顾之深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然后她开口。

“你到底是谁?”

顾之深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杯子。冰块早就化完了,杯壁上挂著一层薄薄的水雾,沿著玻璃缓缓滑落。

“顾之深。”他说,“32岁,顾氏集团。”

程华晚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三年前第一次来公司,在茶水间看到一个人加班到深夜,一边啃面包一边改报告。”

他的声音很轻。

“从那时候起,我每天三点去茶水间。”

程华晚的手指握紧了杯子。

热水的温度隔著杯壁传过来,有点烫。

“三年,”她说,“你从来没说过。”

“说了。”他顿了顿,“每天下午三点,一句‘今天晚了’,一句‘你早了’。说了三年。”

程华晚低下头,看著杯子里的水。

水面轻轻晃动,倒映著头顶的灯光。

“明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尽职调查,我接。”

然后她抬起头。

“但从明天开始,三点的规矩,没了。”

她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

“程华晚。”

她停下来。

“我等了三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每天下午三点一模一样,“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程华晚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

灯灭了。

黑暗里,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程华晚没有回头。

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数字跳动的过程里始终盯著那扇缓缓阖上的门。电梯到达大堂,她走出来,夜风从旋转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衬衫领子微微掀动。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看。

走出大门,夜风更大一些,三月的北京晚上还是凉。路边停著几辆出租车,司机们站在车外抽烟,看见她出来,其中一个掐灭烟头,拉开车门。

“去哪儿?”

程华晚报了地址,坐进后排。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路上小心。”

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她已经背下来了——周六晚上那条短信,她删了,没删干净。

程华晚盯著这四个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回包里。

到家,开灯,换鞋,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闭著眼睛,让水流沿著脸颊滑下去。

三年。

每天下午三点。

一句“今天晚了”,一句“你早了”。

她从没问过他叫什么名字,他也从没说过。她以为这是某种默契,两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在茶水间里共享三分钟的安静。

现在他说,那是故意的。

因为她的审计报告写得最干净。

程华晚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看著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最干净的审计报告。

所以他在观察她。三年。像观察一个样本。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吹风机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嗡嗡嗡,盖住所有的思绪。

第二天早上八点,程华晚走进办公室。

林苇已经到了,看见她进来,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昨晚没睡好?”

程华晚放下包,打开电脑:“睡了。”

“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程华晚没理她,点开邮箱。

尽职调查的资料已经发过来了,发件人是顾氏集团的法务部,附件大小2.3G。她下载文件,开始逐条浏览。

林苇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再说话,回到自己工位。

上午十点,周正敲了敲她的隔板:“程姐,陈总让您去开会。”

“什么会?”

“项目复盘会,说是要把咱们组最近两年的项目都过一遍。”

程华晚抬起头:“最近两年?”

周正点点头:“财务部那边的人也来。”

程华晚看著他,没说话。

周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怎么了?”

“没什么。”程华晚站起来,阖上电脑,“走吧。”

会议室在三楼,圆桌会议室,能坐十二个人。程华晚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财务部的人,风控部的人,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陈总坐在主位上,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华晚来了,坐。”

程华晚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

前半个小时是常规内容,项目进度,客户反馈,下一阶段安排。程华晚做汇报,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后半个小时,话题转向历史项目复盘。

“华晚,”陈总翻著手里的文件,“你们组去年做的那个制造型企业,客户后来出过问题?”

程华晚顿了顿:“哪方面的问题?”

“税务。”说话的是财务部的人,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程华晚记得他姓钱,“听说那边被查了,补了两百多万的税。”

程华晚看著他:“那个项目我们做的财务审计,税务是另一家事务所负责的。”

“但你们的报告里没提。”

“因为当时没有发现问题。”程华晚的声音依然平静,“客户提供的资料都是完整的,我们按程序走完了所有流程。”

钱经理笑了笑:“程序。”

那个笑容让程华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总摆摆手:“这个先放一放,再看看其他项目。”

会议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后面提到的每个项目,都被翻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客户后来倒闭了,供应商后来起诉了,报表后来调整了。每一个问题都和审计组没有直接关系,但每一个问题都被拿出来晾在桌面上。

程华晚一条一条回应,声音始终平稳。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站起来,收好笔记本,往外走。

“华晚。”陈总叫住她。

程华晚停下来。

陈总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刚才那些,你也听到了。不是我要查,是上面要查。顾氏那边对合规要求很高,所有项目都得重新过一遍。”

程华晚看著他:“我的项目有问题吗?”

陈总没回答。

“有问题吗?”她又问了一遍。

陈总拍拍她的肩:“先回去工作吧。”

程华晚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

下午两点五十分,程华晚坐在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

林苇走过来,手里拿著马克杯。

“去吗?”她问。

程华晚没动。

林苇站了三秒,自己走了。

三点整。

程华晚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从3:00跳成3:01。

她没动。

三点十分,林苇回来了。

“人不在。”她说,“杯子在冰箱里冰著,人没来。”

程华晚“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天,顾之深没有出现在公司。

有人说他回集团总部了,有人说他在处理其他收购案,有人说他只是不常来这边办公。茶水间的冰箱里再也没有冰好的玻璃杯,下午三点的走廊空无一人。

程华晚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加班。

只是每天三点,她会不自觉地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然后移开视线。

第三天下午,程华晚被叫到陈总办公室。

陈总的表情比平时严肃,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见她进来,没有让她坐。

“华晚,”他说,“有个事要跟你说。”

程华晚站在办公桌前:“您说。”

“去年那个制造型企业,记得吗?”

程华晚点头。

“客户最近被立案了。”陈总把文件推到桌子边缘,“税务问题比想像中严重,牵扯到虚开发票。他们的财务总监咬死说,当时审计没发现问题,是审计的责任。”

程华晚看著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我们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陈总说,“不是你个人,是事务所。但具体经办人,得给那边一个交代。”

程华晚抬起头:“我的报告没有问题。”

“我知道。”陈总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客户咬死了,监管要查,顾氏那边盯著。总得有人——”

“所以是我?”

陈总没说话。

程华晚看著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什么时候?”她问。

“下周一。”陈总顿了顿,“人事那边会走流程,不算辞退,算是协商离职。补偿金按两倍算,推荐信我亲自写。”

程华晚没说话。

陈总等了几秒,又说:“华晚,你能力很强,去哪里都能发展。这个事——”

“我知道了。”

程华晚打断他,转身往外走。

“华晚。”陈总在身后叫住她,“如果你有什么办法……比如说,能有人帮你说句话……”

程华晚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没有。”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数字跳动著,从十楼到六楼,几秒钟的时间。程华晚靠在电梯壁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

走廊里站著一个人。

顾之深。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没有杯子,身后没有别人。他就站在电梯门口,像是一直等在那里。

程华晚看见他,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程华晚。”

她没停。

他跟上来,走在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陈总跟你说了?”

程华晚继续走。

“那个项目我查过了,”他说,“不是你的问题。客户隐瞒了关键资料,你们按程序走的,报告没有瑕疵。”

程华晚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著他。

“你知道不是我的问题。”

顾之深点头。

“你能证明不是我的问题。”

他没说话。

程华晚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证明?”

顾之深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需要你答应一件事。”

程华晚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顾总,”她说,“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顾之深的声音依然平静,“是交易。”

程华晚没说话。

顾之深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程华晚没有接。

“里面是什么?”

“项目的完整调查报告。”他说,“包括客户隐瞒的那部分资料,以及第三方机构的鉴证。这份报告递上去,监管那边不会追究事务所,你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程华晚看著那个信封。

薄薄的,没几页纸。

“条件呢?”

顾之深把信封收回来,握在手里。

“做我名义上的女朋友。”他说,“三个月。”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有人走过的脚步声,电梯门开关的声音,空调送风的轻微轰鸣。那些声音都很远,远得像隔著一层玻璃。

程华晚站在那里,看著他。

顾之深也看著她,没有躲闪,没有解释,就那样迎著她的目光。

“三个月。”程华晚重复了一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