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221章 第 221 章

第221章 第 22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苏乔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周设计。”

“别叫设计,叫周逸就行。”他走进来,把档案夹往她面前一递,“快帮我看看,按你上次说的改了配色,这次怎么样?”

苏乔接过档案夹,翻开来看。

那是一张全新的设计图,比她上次看到的完善了许多。线条流畅,结构合理,最重要的是配色——统一成了温暖的原木色,整体感强了很多。

“很好。”她由衷地说,“比上次好太多了。”

周逸眼睛一亮:“真的?”

苏乔点点头,指著图纸上的几处:“这里可以再加一点绿植点缀,会更有生气。还有这里,如果换成这种弧线——”

她随手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画了两笔。

周逸凑过来看,两人几乎头挨著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他惊喜地叫起来,“苏乔,你简直是我的灵感缪斯!”

苏乔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翘起来。

茶水间门口,顾淮端著咖啡杯,脚步顿住。

他看见那一幕——苏乔和周逸头挨著头看图纸,她低头画著什么,他凑在她旁边,笑得阳光灿烂。然后她抬起头,嘴角弯著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

又是那个笑容。

那个从来没有对他展现过的笑容。

顾淮握紧咖啡杯,指节泛白。他转身,大步走回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下午四点,设计部传来消息。

周逸被调离核心项目,去支援一个毫无前景的边缘小组。名义上是“轮岗锻炼”,实际上是明升暗贬。

消息传开,整个设计部一片哗然。周逸是部门最有天赋的新人,连续三个月的绩效都是第一,突然被调去边缘项目,谁都知道这是针对。

苏乔是在清理会议室时听见这个消息的。

两个设计部的员工在门口小声议论:

“听说是上面的意思。”

“哪个上面?”

“还能有谁?26楼那位。”

“顾总?周逸得罪他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下周逸惨了,那个边缘项目,去了就别想回来。”

苏乔握著抹布的手顿住了。

26楼那位。顾淮。

她想起下午在茶水间,周逸来找她看图纸,两人说笑著讨论设计。她想起当时感觉到的某种异样的视线,像是有人在看著她。

是他。

他把周逸调走了。因为她。

苏乔放下抹布,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向副总裁办公室。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顾淮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头微微一皱。

“进来不知道敲门?”

苏乔站在门口,看著他,呼吸有些急促:“是你把周逸调走的?”

顾淮的眼神闪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设计部的人事调动,不归你管。”

“为什么?”苏乔往前走了一步,“他做错了什么?他的绩效是全部门第一,凭什么被调去边缘项目?”

顾淮放下手里的笔,靠进椅背。他看著她,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这么关心他?”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苏乔愣住了:“什么?”

“周逸。”顾淮重复这个名字,咬字很清晰,“你这么关心他,为了他的事来质问我?”

苏乔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楼梯间,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说“你就这么任由人欺负”。想起医院里他守了一夜,握著她的手,说“因为我怕你出事”。想起这几天他别扭的态度,时而冷漠,时而关注。

现在他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压抑著什么。

“顾淮。”她放缓语气,“周逸没有得罪你。他只是——”

“只是什么?”顾淮打断她,声音陡然冷下来,“只是喜欢找你讨论设计?只是能让你笑?”

苏乔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淮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看著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愤怒、嫉妒、还有别的什么。

“苏乔,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做好你的本分。26楼的保洁,没资格过问公司人事。”

苏乔的脸色变了。

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26楼的保洁。没资格。

她后退一步,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好。”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顾总说得对。我是保洁员,没资格过问公司的事。”

她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顾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是想说那个。他想说的是——你为什么对他笑?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那样笑?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对他笑,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他说出口的,是“没资格”。

顾淮睁开眼,看见桌上那份还没批完的文件,突然一阵烦躁。他抓起那份文件,狠狠砸在桌上。文件散落一地,他又抓起旁边的档案夹、笔筒、杯子——

办公桌上的东西被他砸得乱七八糟,文件飞得到处都是。

许明远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顾总?”

顾淮没有看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许明远默默关上门,开始收拾地上的文件。

“顾总。”他一边收拾一边说,“苏乔刚才从楼梯间下去,眼睛红红的。”

顾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许明远犹豫了一下,“周逸那边,调令已经发了。如果您想撤回——”

“不撤。”顾淮打断他,声音沙哑,“就这么定了。”

许明远点点头,继续收拾。

顾淮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想起刚才苏乔的眼神——震惊、受伤、还有极力压抑的委屈。

她红著眼眶说“顾总说得对”。

她叫他顾总。不是顾淮。

顾淮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他不是想针对周逸。

他只是无法忍受她对别人笑。

那个笑容,应该是给他的。只能给他的。

但他凭什么?

他是她的谁?

顾淮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心里那股烦躁和懊悔,搅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城市染成暗红色。

二十六楼的高度,看不见地下二层那个没有窗户的保洁休息室。但他能想象她现在的样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顾淮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苏乔,对不起。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一周后,苏乔学会了如何在26楼做一个真正的隐形人。

她不看顾淮,不跟他说话,甚至不经过他办公室门口。清洁路线重新规划,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角落。林珊珊的刁难她照单全收,同事的冷眼她视而不见。每天按时上下班,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只有深夜躺在床上时,她才允许自己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比如那天在办公室里,顾淮说的那些话。

“做好你的本分。26楼的保洁,没资格过问公司人事。”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从苏氏破产那天起,她就失去了过问任何事的资格。但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疼。

苏乔闭上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

周五下午,林珊珊派给她一个新任务——清理废旧档案室。

“在地下三层,好久没人去了。”林珊珊把钥匙扔给她,“把里面打扫干净,该扔的扔,该留的留。明天之前弄完。”

苏乔接过钥匙,没有多问。

地下三层没有电梯直达,只能从楼梯间走下去。苏乔推著清洁车,一层一层往下,头顶的日光灯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潮湿,弥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霉味。

档案室的门是铁皮的,上面挂著一把生锈的锁。苏乔用钥匙打开,推门进去,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文件柜和纸箱,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有些纸箱已经破烂,里面的文件露出来,发黄发脆。角落里甚至结了蜘蛛网,看样子确实很久没人来过。

苏乔低下头,开始清理。

先把过道清理出来,再把明显没用的废纸装进垃圾袋。她动作机械,脑子放空,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清理到第三个文件柜时,她的手顿住了。

柜子最上层放著一个落满灰尘的档案夹,封面上印著几个字:鸿远集团早期投资记录。

早期。

苏乔盯著那几个字,心跳莫名加快。她搬来梯子,爬上去,把那个档案夹拿下来。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二年前。

那时候鸿远集团还只是个小公司,刚刚起步。创始人的名字她不认识,但在股东名单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淮。

十二年前,顾淮十八岁,刚考上大学,是她父亲资助的贫困生之一。那个年纪的他,应该连学费都交不起,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苏乔继续往下翻。

一页一页,记录著鸿远早期的资金往来。大多数是正常的小额投资,几万、十几万,对于一家初创公司来说很合理。

翻到最后,她看见了一笔异常的数字。

五百万。

十二年前的五百万,对于一家刚刚起步的小公司来说,是天文数字。而这笔钱的来源,写著一个海外账户的编号。

苏乔盯著那个编号,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她见过这个编号。

在父亲的案卷里。

父亲被指控恶意转移资产,涉及的海外账户,就是这个编号开头的。那个账户后来暴雷,牵扯出一连串经济犯罪,父亲被认定为主要责任人之一。

但现在,这个账户出现在鸿远的早期投资记录里。

苏乔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后面,试图找到更多信息。但档案夹里只有这一页提到了那笔资金,后面的记录全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就好像那五百万凭空出现,然后被迅速消化、掩盖、抹去了痕迹。

苏乔靠在文件柜上,大口喘气。

她想起顾淮说过的话。在那个雨夜之后,在医院里,他握著她的手说“对不起”。在楼梯间里,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说“你不是”。在董事会之后,她帮他把那份羞辱他的档案藏起来,他什么都没说,但后来她的工作证上多了那个紧急联系人号码。

她以为他是好人。以为他是那个从贫困生一路拼上来的励志典范。以为他对她的那些好,是出于真心。

但如果鸿远的启动资金来自那个海外账户——

如果顾淮和那个搞垮苏氏的骗局有关——

苏乔闭上眼,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父亲被捕那天,他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不解:“我没有做那些事,乔乔。我没有。”

她想起法庭上,检方出示的那些证据——资金流向、转账记录、海外账户——每一样都指向父亲,但父亲一直喊冤。

她想起顾淮收购苏氏那天的新闻发布会,他西装革履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宣布:“鸿远集团已完成对苏氏集团的收购。”

那时候她恨他。恨他趁人之危,恨他落井下石。后来她慢慢不恨了,因为他对她好,因为她看见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如果——

苏乔睁开眼,拿出手机,对著那份文件拍了下来。

一张、两张、三张。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

拍完之后,她把档案夹放回原位,从梯子上爬下来。

站在满是灰尘的档案室里,她浑身发抖。

顾淮。

你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是那个十二年前接受脏钱的人,还是和我父亲一样,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你对我的那些好,是出于真心,还是因为愧疚?

苏乔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相信他了。

晚上九点,苏乔推著清洁车离开地下三层。

经过26楼时,她下意识放慢脚步。顾淮办公室的灯还亮著,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她站在阴影里,听著那个熟悉的声音。

“……资金的事我再想办法……对,我知道有风险……但这件事必须做……”

资金。风险。必须做。

苏乔握紧清洁车的把手,指节泛白。

她想起那份文件上的数字。五百万。十二年前的五百万。那个后来暴雷的海外账户。

顾淮,你到底在做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