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著她的外套。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
“你出来太久了。”他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外面冷。”
林小满看著他，心里那点不舒服突然就散了。
“走吧，”她说，“进去继续吃。”
他没动。
“怎么了？”
他看著她，眼神有点复杂。
“林小满，”他说，“你刚才是不是又吃醋了？”
林小满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
“有。”
“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后退一步。
“林小满，”他低头看著她，“你知道吗，你每次吃醋，都写在脸上。”
林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跟我来。”
他拉著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是楼梯间。
灯光有点暗，只有应急灯发出绿莹莹的光。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寻，你干嘛——”
“林小满。”
他打断她，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认真极了。
“我跟你说一件事。”
她心跳加速：“什么？”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善良。”
她愣住了。
“是因为喜欢。”他说。
就这么直接。
就这么坦荡。
林小满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从一年前就开始了。”他继续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她懵了。
一年前？
“一年前？”她声音发抖，“我们不是才认识一个多月吗？”
他看著她，没说话。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笑闹声。
“江寻，”她问，“你说的一年前，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一步，离她更近了。
“一年前，行业论坛。”
林小满想起来了。
那个论坛，她第一次做演讲。
“你在台下？”
“嗯。”
“然后呢？”
“然后，”他看著她，“我就记住你了。”
林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著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记了她一年？
一年前他就记住她了？
“那你——”她努力组织语言，“那你换房子、换工作——”
“都是故意的。”
他承认了。
就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林小满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打听到你住在星湖花园，正好对面那栋楼有空房，我就租下来了。”他说，“后来看到你们公司招聘，我就投了简历。”
林小满听著这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怕吓到你。”
“那现在呢？”
“现在，”他看著她，“我忍不住了。”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疼。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想起那些“顺便”——顺便带早餐，顺便帮她修电脑，顺便等她下班。
哪里有什么顺便。
都是预谋。
“江寻。”她叫他。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是个变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了，然后第二天就成了我同事和邻居——这也太巧了。”
“那现在呢？”
“现在，”她看著他，“我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林小满。”
“嗯？”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她看著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她说，“让你等那么久。”
他摇头：“不久。”
“一年还不久？”
“值得。”
就两个字。
但林小满的眼眶红了。
“江寻，”她声音有点哑，“你傻不傻？”
“可能吧。”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江寻。”
“嗯？”
“我也喜欢你。”
他愣住了。
虽然他们之前已经说过了，但她还是想再说一遍。
“从你给我送水果那天开始，”她说，“我就喜欢你了。”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极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林小满。”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躲开我。”
林小满把脸埋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火锅味。
但这一刻，她觉得这是最好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小满？江寻？你们——”
阿Ken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小满抬头，看到阿Ken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著他们。
身后还跟著几个同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呃，”阿Ken挠挠头，“我们就是来找你们的，你们——继续，继续。”
他转身要走，但被后面的人堵住了。
一群人挤在门口，进退两难。
林小满的脸“腾”地红了。
江寻倒是一脸淡定，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让一下。”他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拉著她走过去，头也不回。
身后传来阿Ken的声音：“这什么情况？他们在一起了？”
周姐的声音响起：“你现在才看出来？”
“周姐你早就知道了？”
“废话。”
林小满听著这些对话，脸更红了。
江寻低头看她：“没事吧？”
“没事。”她说，“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在看。”
他握紧她的手：“让他们看。”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嘴角带著笑。
“林小满，”他说，“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的。”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江寻。”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想了想：“遇见你之后。”
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人，平时话那么少，关键时刻却总能说出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好。”
两个人牵著手走出火锅店。
夜风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
因为他的手很暖。
回到家，钱包在门口迎接他们。
林小满蹲下来摸它的头，江寻去厨房倒水。
“要喝水吗？”他问。
“要。”
他端了两杯水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钱包跳上沙发，又想往中间挤。
这次林小满先把它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钱包抗议地“喵”了一声。
“今天不行，”她对它说，“今天我要跟他坐一起。”
江寻看著她，笑了。
“林小满。”
“嗯？”
“你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特别主动。”
她脸红了。
“有吗？”
“有。”
她没说话，但靠他靠得更近了。
钱包在她腿上打了个哈欠，放弃挣扎，闭上眼睛睡觉。
客厅里安静极了。
林小满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寻。”
“嗯？”
“你说一年前就记住我了——那个论坛，我讲了什么？”
他想了想：“你讲的是游戏策划的初心。”
她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说她讲的内容，或者她的表现。
但他说的是“初心”。
“你说，”他继续，“好的游戏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玩家感受到快乐。你说你入行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这个行业赚钱。”
林小满听著这些，眼眶有点酸。
那确实是她当时说的。
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
“我那时候就想，”他说，“这个人，跟我一样。”
她抬起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所以你记住我了？”
“嗯。”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她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记住她，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不是因为她讲得好，而是因为他们有一样的初心。
这个人，是真的懂她。
“江寻。”她叫他。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初心’的人。”
他看著她。
“别人都是说我讲得好，或者问我怎么准备的，”她说，“只有你，记住的是我的初心。”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搂紧了一点。
“林小满。”
“嗯？”
“以后你的初心，我来守护。”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好。”
钱包在她腿上翻了个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窗外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楼道里有人开门关门。
但这一刻，林小满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不，两个半。
钱包算半个。
她低头看著它，笑了。
“江寻。”
“嗯？”
“你说钱包是不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是。”
“那以后我们要对它好一点。”
“好。”
钱包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闭上。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终于承认了。
林小满看著它的表情，笑出声。
“它在嫌弃我们。”
“没有，”江寻说，“它在高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笑了。”
林小满低头看钱包，它确实嘴角微微翘著，一副满意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林小满发现自己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江寻在楼梯间说的话。
“从一年前就开始了。”
“我打听到你的名字，知道你住在哪儿，知道你在哪家公司。”
“然后我换了房子，换了工作。”
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钱包趴在她枕头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窗外隐约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楼道里有人开门关门。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十七分。
有条未读消息。
江寻发的：“睡不著？”
她愣住，回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睡不著。”
林小满看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几拍。
“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怕你后悔。”
林小满愣住了。
后悔？
后悔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他又发了一条：“今天说的有点多，怕吓到你。”
林小满看著那两条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人，平时那么淡定从容，什么时候这么不安过？
她想了想，打字：“开门。”
对面秒回：“什么？”
她没再回，披上外套，轻手轻脚打开门。
对门的灯亮著。
她刚站定，门就开了。
江寻站在门口，穿著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看到她，他愣了一下。
“你——”
“江寻，”她打断他，“我没后悔。”
他看著她，没说话。
“我就是睡不著，”她说，“因为在想你。”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小满——”
“你让我进去说？”她指了指里面，“走廊有点冷。”
他赶紧让开身，她走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家。
格局跟她那边一样，但风格完全不同。她的客厅乱中有序，到处都是钱包的玩具和她的书。他的客厅整整齐齐，沙发上连个褶都没有，茶几上放著一本翻开的书和一台笔记本。
柯基从窝里探出头，看到是她，摇著尾巴走过来。
林小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它叫什么？”她问。
“没名字。”
“没名字？”
“一直叫‘狗’。”他说，“起名太麻烦。”
林小满笑了。
“那你以后就叫‘狗’？”
柯基摇尾巴，好像很满意。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江寻。
他就站在那儿，看著她，眼神里有点不安。
“江寻。”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嗯？”
“你把刚才那些话，再跟我说一遍。”
他愣了一下：“什么话？”
“关于一年前的。”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真的要听？”
“要。”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一年前，十月二十号，行业论坛。”
林小满记下这个日期。
“那天我是临时被拉去的，本来不想去。但去了之后，发现还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
“下午场，你是第三个演讲嘉宾。”
林小满想起来了。
那天她紧张得要命，提前准备了一个多月，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但讲著讲著就放开了，最后还超时了五分钟。
“你上台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他说，“说话的声音有点抖，但越讲越稳。”
林小满听著这些细节，心里有点异样。
他记得这么清楚？
“你讲的是游戏策划的初心。”他继续，“你说，好的游戏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玩家感受到快乐。你说你入行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这个行业赚钱。”
她点点头。
“我当时坐在最后一排，”他说，“听完之后，我问了一个问题。”
“你问的是——‘你认为好的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嗯。”
林小满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我那时候就想，”他说，“这个人，真好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种漂亮，”他补充，“是那种——发光的感觉。”
林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
“论坛结束之后，我本来想去找你说话的。”他继续，“但我被同事拉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她听著，心里有点遗憾。
如果那时候他们认识了，会怎么样？
“后来我打听到你的名字，知道你在哪家公司工作。”他说，“但我没敢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说‘你好，我是在论坛上听你演讲的人，能认识一下吗’？”
林小满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点怪。
“然后呢？”
“然后，”他看著她，“我发现你就住在我之前看房的小区对面。”
林小满愣住了。
“之前看房？”
“嗯。我本来想买星湖花园的房子，但后来没买成。”他说，“有一次路过，正好看到你从小区里走出来。”
林小满使劲回忆，想不起来那时候见过他。
“你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著猫粮。”他说，“旁边还有一个快递小哥在问你路。”
林小满想起来了。
那是去年冬天，她确实经常去小区对面的宠物店买猫粮。有一次还帮一个快递小哥指路。
“我当时就想，”他说，“原来她住在这儿。”
林小满的心跳越来越快。
“后来呢？”
“后来，”他说，“我看到对面那栋楼有空房，就租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搬到她对面，是在他们认识之前？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去年十二月。”
林小满算了一下——那是半年前。
半年前他就住到她对面了。
而她完全不知道。
“那你——”她声音有点抖，“你每天都看到我？”
“也不是每天。”他说，“但我会注意。”
她想起那些日子——下班回来，偶尔会觉得有人在看她。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原来不是。
“后来呢？”她问。
“后来，”他说，“我看到你们公司招聘。”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