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
“嗯。”他承认，“我投了简历。”
她看著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换房子，是因为她。
他换工作，也是因为她。
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江寻，”她声音发抖，“你——”
“林小满，”他打断她，“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过分。”
她没说话。
“但我没打扰你，”他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他继续，“但你一直问，我忍不住了。”
他的眼神认真极了，认真得让人心疼。
“对不起，”他说，“吓到你了。”
林小满看著他，眼眶突然红了。
“江寻。”
“嗯？”
“你傻不傻？”
他愣住了。
“为了一个陌生人，换房子换工作，”她说，“你傻不傻？”
他看著她，没说话。
“万一我不喜欢你呢？”她问，“万一我有男朋友呢？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我看了一年。”
她的眼泪下来了。
这个人，用一年的时间，默默看著她。
看她上班下班，看她买猫粮，看她一个人生活。
然后他确定，她是值得的。
“江寻，”她声音哑了，“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可能吧。”
“不是可能，是肯定。”
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
“那你喜欢傻子吗？”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喜欢。”
他搂紧她。
“喜欢得不得了。”
柯基在旁边摇尾巴，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林小满听到这个声音，笑了。
“它好像在笑我们。”
“没有，”他说，“它在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家里多了一个人。”
林小满抬起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林小满。”
“嗯？”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江寻。”
“嗯？”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我怕。”
“怕什么？”
“怕你拒绝我。”
林小满愣住了。
这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居然怕被她拒绝？
“你知道吗，”他继续，“我其实很胆小。”
她不信。
“你哪里胆小？”
“很多地方。”他说，“怕被拒绝，怕被嫌弃，怕自己不够好。”
她听著这些，心里有点酸。
那个前女友的话，对他的伤害比她想像的深。
“江寻。”她叫他。
“嗯？”
“你够好。”
他看著她。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好多了。”她说，“那些人不懂你，我懂。”
他的眼眶有点红。
“林小满——”
“以后，”她打断他，“你不用怕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
柯基终于忍不住了，跳上沙发，挤到他们中间。
林小满笑了。
“它吃醋了。”
“没有，”他说，“它想加入。”
她低头看著那只短腿柯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你以后就叫‘加入’？”
柯基摇尾巴。
江寻笑了。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那就叫这个。”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极了。
“林小满。”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接受一个傻子。”
她笑了。
“不客气。”
窗外天快亮了。
林小满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我该回去了，”她说，“钱包醒来找不到我会叫。”
“我送你。”
“不用，就对门。”
他还是站起来，陪她走到门口。
打开门，她转头看他。
“江寻。”
“嗯？”
“晚安。”
他看著她，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林小满。”
她的脸红了。
转身快步走回对门，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脏跳得飞快。
钱包从卧室走出来，蹲在她脚边，仰著脑袋看她。
她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钱包，”她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身体里，“他说他看了一年了。”
钱包“喵”了一声。
“他好傻对不对？”
钱包又“喵”了一声。
“但是我喜欢他。”
钱包挣扎了一下，从她怀里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满看著它的背影，笑了。
手机震了。
江寻发的：“睡吧，明天见。”
她回：“明天见。”
然后加了一个猫头。
对面秒回一个猫头。
她看著那个猫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躺到床上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但她不困。
脑子里全是他的话。
“从头到尾，都是预谋。”
她笑了。
预谋就预谋吧。
反正她也喜欢他。
林小满是被钱包踩醒的。
早上八点，那只胖橘四只爪子压在她肚子上，用尾巴扫她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起就起。”
钱包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意思是：该喂我了。
林小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线。她看了眼手机，有条未读消息。
江寻发的：“醒了吗？”
发送时间：七点半。
她回：“刚醒。”
秒回：“早餐挂你门上了。”
林小满看著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她披上外套，打开门。
门把手上挂著一个保温袋，旁边还有一张便条。
“今天起晚了，只买到包子。将就吃。——江”
她笑了。
这个人，连便条都写得一本正经。
拎著袋子进去，她一边喂钱包一边吃早餐。包子还是热的，豆浆也是温的。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中午一起吃饭？”
她想了想，回：“好。”
“想吃什么？”
“你定。”
“那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馆，他们去过几次，老板都认识他们了。
她回：“好。”
对面发来一个猫头。
她看著那个猫头，忍不住笑出声。
钱包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她。
“看什么看，”她戳它的脑袋，“吃你的饭。”
钱包低头继续吃，不理她了。
到公司的时候，林小满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她一进门，好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
阿Ken第一个凑上来，压低声音：“小满，你跟江寻——”
“怎么了？”
“别装了，”阿Ken说，“昨晚楼梯间那事，大家都知道了。”
林小满的脸“腾”地红了。
“谁说的？”
“还用说吗？那么多人看到了。”
她闭了闭眼。
完了。
“不过你放心，”阿Ken说，“周姐已经发话了，谁都不许乱传。”
林小满愣了一下：“周姐？”
“嗯，早上她把我们几个叫过去，说这是人家私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就扣绩效。”
林小满心里一暖。
周姐这个人，嘴上毒舌，但其实最护犊子。
“那大家——”
“你放心，”阿Ken说，“没人敢说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阿Ken嘿嘿一笑，“大家都挺高兴的。”
林小满不懂：“高兴什么？”
“高兴你们终于在一起了。”阿Ken说，“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看著你们两个磨叽，我们都快急死了。”
林小满：“......”
“尤其是江寻，”阿Ken继续，“他看你的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就你自己看不出来。”
林小满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没看出来。
或者说，看出来了，但不敢相信。
“行了，”阿Ken拍拍她的肩，“好好谈恋爱，别管别人怎么说。”
他走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和江寻一起走出公司。
刚出门，就碰到几个同事。
那几个人看到他们，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出去吃饭啊？”
“嗯。”江寻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快步走开，脚步有点匆忙。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江寻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大家挺可爱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到了餐馆，老板看到他们，熟练地问：“老位置？”
“嗯。”
他们走到角落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林小满看著对面的江寻。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手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看什么？”
“没。”她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挺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菜陆续上来，他们边吃边聊。聊工作，聊同事，聊钱包今天早上又干了什么蠢事。
林小满发现，和江寻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
一眨眼，午休时间就过了一半。
买单的时候，他抢著付了钱。
“说好我请的。”她抗议。
“下次。”他说。
“你每次都说下次。”
“因为，”他看著她，“我想一直有下次。”
林小满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红了。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林小满发现自己老是走神。
目光总是不自觉往江寻那边飘。
他在认真听周姐讲话，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点什么。偶尔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就冲她轻轻笑一下。
林小满赶紧移开视线，心脏跳得飞快。
阿Ken在旁边小声说：“你俩能不能收敛点？”
“什么？”
“眉来眼去的，”阿Ken说，“当我们不存在吗？”
林小满的脸红了。
她想反驳，但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一直在看他。
会议结束后，周姐把她叫到办公室。
林小满心里有点忐忑——是不是因为她和江寻的事？
结果周姐开口第一句就是：“你跟江寻在一起了？”
林小满点头。
周姐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挺好。”
林小满愣了一下。
“那小子不错，”周姐说，“踏实，靠谱，对你也上心。”
“周姐......”
“我没别的意思，”周姐打断她，“就是想说，好好谈。别管别人怎么看，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林小满心里一暖。
“谢谢周姐。”
“行了，出去吧。”周姐摆摆手，“对了，以后开会别老看他，影响工作。”
林小满的脸又红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小满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发现江寻已经站在门口等她。
“走吧。”他说。
她走过去，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两个人并肩走出公司。
夜风有点凉，林小满缩了缩脖子。他看到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
“穿著。”
她没再拒绝。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江寻。”
“嗯？”
“你今天早上问我的那个问题。”
他停下来，看著她。
“什么问题？”
“你问我，”她看著他，“知道真相了，还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他的眼神认真起来。
“我现在回答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很短，就一下。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退开的时候，她看到他愣住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小满——”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也喜欢你，”她打断他，“从你给我送水果那天就开始了。”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那天晚上，”她继续，“你在我门上挂了水果，还写了便条。我敲开你的门问你到底想干嘛，你说‘邻里互助’。”
她笑了。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好奇怪。明明不熟，却对我这么好。”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说，“那不是奇怪，是喜欢。”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林小满。”
“嗯？”
“我可以抱你吗？”
她笑了，张开双臂。
他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
他的心跳很快，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
“林小满。”他叫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躲开我。”
她的眼眶红了。
这个人，等了她一年，默默地对她好，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吓到她。
现在她终于在他怀里了。
“江寻。”
“嗯？”
“以后，”她说，“你不用怕我会躲开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因为，”她继续，“我也喜欢你。”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笑了。
靠在怀里笑的那种。
“走吧，”过了一会儿他说，“回家。”
“好。”
两个人牵著手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小满忽然停下来。
“江寻。”
“嗯？”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他想了想：“记得。你蹲在长椅旁边哭。”
她笑了。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惨，”她说，“方案被推翻八次，外卖洒了，钥匙找不到——我以为那是人生最糟糕的一天。”
他听著，没说话。
“但现在想想，”她抬头看著他，“如果那天没哭，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你？”
他低头看她。
“会。”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会找到你。”
她笑了。
“也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进了单元门，进了电梯，到了十七楼。
走出电梯的时候，钱包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它听到脚步声了。
林小满开了门，它果然蹲在门口，仰著脑袋看她。
“钱包，”她蹲下来摸它的头，“妈妈回来了。”
钱包蹭她的手，然后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寻，立刻跑过去，围著他的腿转圈。
江寻蹲下来，伸手摸它的头。
“它真的好喜欢你。”林小满说。
“嗯。”
“比喜欢我还多。”
他抬头看她：“吃醋了？”
“有点。”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小满。”
“嗯？”
“你知道吗，我也好喜欢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钱包喜欢我还要多？”
“比所有都多。”
她看著他，笑了。
“江寻。”
“嗯？”
“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