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吃醋了。”
“吃什么醋?”
“吃你的醋。”她说,“平时它才是被宠的那个。”
江寻低头看著钱包,忽然伸手,把它捞进怀里。
钱包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安安静静趴在他腿上。
林小满看著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江寻。”
“嗯?”
“你今晚......能不能别走?”
他看著她。
“我怕晚上又烧起来。”她解释。
他点点头:“好。”
他去客厅拿了个枕头过来,放到床的另一边。然后躺下来,隔著一段距离看著她。
“睡吧。”他说。
林小满闭上眼睛。
但过了几秒,她又睁开。
“江寻。”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快吗?”
“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
“我认识你一年了。”他说。
林小满语塞。
“林小满,”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快不快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我不想错过你。”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他,他也看著她。
两双眼睛在黑暗里对视。
然后她笑了。
“江寻。”
“嗯?”
“我也不想错过你。”
他没说话,但林小满看到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一晚,她睡得很安稳。
没有做梦,没有醒来,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床尾。钱包趴在她枕头边,睡得正香。
她转头,看到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愣了一秒,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江寻站在厨房里,围著她的围裙——那个粉红色带荷包蛋图案的围裙——正在煎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她。
“醒了?”
林小满点点头。
“退烧了吗?”
她摸了摸额头:“应该退了。”
他走过来,伸手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有点凉,贴在她额头上很舒服。
“嗯,退了。”他说,“去洗漱,吃早餐。”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画面——他守在床边,他喂她吃药,他抱著她说“我在”。
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江寻。”
“嗯?”
“你昨晚......一夜没睡?”
他顿了一下:“睡了。”
“骗人。”她说,“你眼睛里有血丝。”
他没说话。
林小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谢谢你。”她看著他,“真的。”
他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洗漱吧,粥快凉了。”
林小满点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围著她的粉红色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看著她笑。
那个画面,她想她会记一辈子。
吃早餐的时候,林小满问他:“你昨晚怎么进来的?”
“找物业开的门。”
“物业就让你进?”
“我说我是家属。”
林小满呛了一下。
“家属?”
“嗯。”他一脸淡定,“不然呢?”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江寻。”
“嗯?”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家属了?”
他抬起头看她。
那眼神,认真极了。
“你想什么时候?”
林小满愣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
“开玩笑的。”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林小满看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
钱包在脚边蹭来蹭去,她低头摸了它一把,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吃完早餐,江寻收拾碗筷。
“你今天别去上班了,”他说,“在家休息一天。”
“你呢?”
“我也不去了。”
“为什么?”
他转头看她:“照顾你。”
林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拿著碗筷进了厨房。
她坐在那儿,听著厨房里的水声,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太不真实了。
一个多月前,她还蹲在路灯下哭,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
现在,有人为她翘班,有人为她煮粥,有人在她生病的时候守一整夜。
她想起他昨晚说的话。
“你值得所有好。”
她不知道她值不值得。
但她知道,这个人,她不想错过。
江寻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坐在那儿发呆。
“想什么?”
她回过神,看著他。
“江寻。”
“嗯?”
“今晚,”她顿了顿,“你还能不能留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林小满。”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点点头。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
“我会当真的。”他说。
她看著他,认真地说:“我也是当真的。”
他没说话。
就那么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好。”
钱包跳上沙发,挤到他们中间。
林小满低头看著它,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寻那天晚上。
如果那天她没有崩溃,没有蹲在那儿哭,没有把钥匙弄丢——他们还会不会有后来?
她不知道。
但她很庆幸,那天晚上她哭了。
因为那场崩溃,换来了这个人。
“江寻。”
“嗯?”
“你说,”她靠在他肩上,“如果那天晚上你没经过,我们会不会错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找到你。”
林小满抬起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眼神笃定。
“我说过,”他说,“从一年前开始,我就记住你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重新靠回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钱包在他们中间打呼噜。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小满病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请江寻吃饭。
“算是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她说。
江寻正在她家客厅撸猫,闻言抬头看她:“不用。”
“要的。”她坚持,“你请我那么多次,轮也轮到我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好。”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林小满皱眉:“都行是最难的。”
他笑了:“那你决定。”
林小满选了一家附近的烤肉店,周末晚上,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送上菜单。
点完菜,林小满看著对面的江寻。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头发没打理,有点乱,但乱得好看。
“看什么?”他问。
“没。”她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穿卫衣挺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吗?”
“嗯。”
菜陆续上来,他们边吃边聊。聊工作,聊钱包,聊公司里的那些八卦。
林小满发现,江寻其实挺能聊的。只是平时话少,熟了之后话就多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你在大厂待过,为什么辞职?”
他停了一下。
“不喜欢那边的氛围。”他说。
“什么氛围?”
“太卷。”他夹了块肉放到她盘子里,“而且,人与人之间距离太远。”
林小满看著那块肉,心里有点异样。
“所以你就来我们公司了?”
“嗯。”
“就因为离家近?”
他抬头看她。
那眼神,林小满读懂了。
不是离家近,是离她近。
她脸红了,低头吃肉。
吃到一半,林小满问服务员要了瓶啤酒。
“你喝吗?”她问江寻。
他犹豫了一下:“可以。”
倒了酒,林小满举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举杯跟她碰了一下:“应该的。”
喝了几口酒,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林小满问他:“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私人了。
但江寻没生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谈过。”他说。
林小满等著他继续。
他又喝了一口酒。
“两年前,”他说,“谈了半年。”
“后来呢?”
“分了。”
林小满看著他的表情,试探著问:“为什么?”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林小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她说我太无趣。”
林小满愣住了。
“什么?”
“太无趣,太死板。”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不会浪漫,不会哄人,不懂她想要什么。”
林小满看著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分手的时候,”他继续说,“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抬起头看她,眼神有点空。
“她说,‘江寻,你根本不懂怎么爱一个人’。”
空气安静了。
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烟袅袅升起。但林小满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看著对面这个人——这个每天早上给她带早餐的人,这个下雨天把她护在伞下的人,这个在她生病时守了一整夜的人。
他不懂爱?
“她瞎。”林小满说。
江寻愣住了。
“什么?”
“我说,”林小满看著他,一字一顿,“她瞎。”
他就那么看著她,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
“林小满......”
“你怎么会不懂爱?”她打断他,“你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下雨天把伞都撑到我这边,我生病的时候你守了一整夜——这些都不是爱吗?”
他没说话。
“如果这都不算爱,”她说,“那什么算?”
他看著她,眼睛有点红。
林小满这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大。旁边桌的人在看他们,但她不在乎。
“江寻,”她放低声音,“那个人说的不对。”
他没说话。
“你不仅懂爱,”她说,“你还很会爱人。”
他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林小满。”
“嗯?”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是第一个说我‘懂爱’的人。”
林小满的心揪了一下。
第一个。
这么好的人,居然是第一个被说“懂爱”的人。
那些之前的人,都瞎了吗?
“他们不懂你。”她说。
他看著她。
“我懂。”她说。
就两个字。
但他的眼神变了。
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盏灯,像是冰封的河面开始解冻,像是——
林小满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她觉得,他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懂我。”
林小满看著他,忽然笑了。
“江寻。”
“嗯?”
“以后我来懂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买单的时候,林小满抢著付钱。江寻拦她:“说好了我请。”
“这次我请。”她坚持,“下次你再请。”
他看著她,点点头:“好。”
走出烤肉店,夜风有点凉。林小满缩了缩脖子,江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
“穿著。”
她看著他,没再拒绝。
两个人沿著路慢慢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江寻。”她忽然开口。
“嗯?”
“你前女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狂,”他说,“很优秀,很有追求。”
“那为什么分手?”
“因为我满足不了她的期待。”
林小满听著这话,心里有点难过。
“她期待什么?”
“期待我浪漫一点,有趣一点,会哄人一点。”他说,“但我做不到。”
“你试过吗?”
他点点头:“试过。订过花,买过礼物,学过讲情话。但每次都弄巧成拙。”
林小满想像他笨拙地学著浪漫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比如呢?”
“比如,”他想了想,“有一次她生日,我订了99朵玫瑰。结果送到的时候,她出差了。花在物业放了三天,最后枯萎了。”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
他看著她:“你笑什么?”
“没,”她忍著笑,“继续。”
“还有一次,我想给她惊喜,偷偷买了她喜欢的歌手演唱会门票。结果那天她临时要加班,去不了。”
林小满笑出声。
他无奈地看著她:“你笑得很开心。”
“对不起对不起,”她摆手,“但我真的觉得——你不觉得这些事很可爱吗?”
“可爱?”
“嗯。”她看著他,“你为了喜欢的人,去做不擅长的事,这不是很可爱吗?”
他愣住了。
“我第一次听人说这样的事可爱。”
“那是他们不懂。”她说,“浪漫有很多种。有人会说情话,有人会送花,但你——你会记住她喜欢什么,会偷偷准备惊喜,会在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这些,才是真正的浪漫。”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林小满。”他忽然开口。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小满把脸埋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江寻。”
“嗯?”
“以后你不用学别人。”
他没说话。
“你就做你自己。”她说,“我就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林小满。”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
她没说话。
因为她的脸埋在他怀里,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表情。
但她知道,她的眼眶红了。
回到家,钱包在门口迎接他们。
林小满蹲下来摸它的头,江寻去厨房倒水。
她听到他在里面问:“要喝水吗?”
“要。”
他端了两杯水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钱包跳上沙发,又挤到他们中间。
林小满看著它,笑了:“它真的是第三者。”
“吃醋了?”
“有点。”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把钱包捞到自己腿上。
钱包抗议地“喵”了一声,但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