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林栖压低声音喊她全名，耳朵已经红透了。

昭昭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林栖。那双眼睛里有烦躁，有委屈，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找不到出口。

“我好累。”

林栖看着她，看着那双委屈眼睛，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脸上被书压出来的红印。心软得一塌糊涂。

“……去我家？”声音很小，“你休息一下？”

昭昭看着林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她把笔捡起来，塞进包里。把书合上，摞成一摞。动作很快，像多待一秒就会爆炸。林栖也跟着收拾东西。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阳光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昭昭眯起眼睛，心里压着气，不复觉得太阳跟早上那般好了。她脚步没停。

林栖跟在旁边，小跑着才能跟上她。“昭昭，你慢点——”

昭昭慢下来。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林栖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昭昭的手指。

昭昭的手翻过来，把林栖的手握住了。握得很紧，像怕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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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林栖家。

昭昭站在玄关，看着那双浅灰色的拖鞋。站了一会儿，才弯腰换上。绒毛陷进脚趾缝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林栖。

林栖已经换好鞋了，站在玄关等她。手背在身后，嘴角弯着一点。

昭昭直接靠过去，把额头抵在林栖肩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

林栖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墙。她伸手拍了拍昭昭的背。“累成这样？”

“嗯。”声音闷在林栖肩膀上。

林栖的手继续拍着她的背，“要不要睡一会儿？”

昭昭摇头。脸在林栖肩上蹭了蹭，像在找舒服的位置。鼻尖碰到林栖的脖子，呼出的气热热的。林栖缩了一下肩膀，但没躲开。

“那你想干嘛？”林栖问，声音有点抖。

昭昭没回答。她的嘴唇从林栖脖子上蹭过去，碰到耳垂。蹭得很重，林栖在抖，昭昭没停，嘴唇从耳垂移到耳廓，呼吸喷在林栖耳朵上，湿热的。

“昭昭……”林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她的手攥着昭昭的衣服。

昭昭的手抬起来，抓住林栖的手腕。像抓着什么能让她不沉下去的东西。她把脸埋进林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香。”声音闷在林栖脖子里，含含糊糊的。

林栖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衣服。她的下巴搁在昭昭头顶，嘴唇碰到昭昭的头发。她没说话。就那么抱着，拍着昭昭的背，一下，一下。

“你……你今天怎么了？”林栖终于开口。

昭昭没回答。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鼻尖蹭着林栖的脖子，蹭得那块皮肤发红。她需要闻到什么。什么都行。只要能盖住脑子里那个味道。

林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从昭昭的背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头发里，轻轻按了按。

“是不是竞赛的事？”

“还是别的什么？”

昭昭还是没说话。她的嘴唇贴在林栖脖子上。林栖的脉搏在跳，比平时快。

她的嘴唇从林栖脖子上移开，落在嘴角。没亲上去，就停在那儿。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林栖闭上眼睛。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张着。

她想起一个人。她的唇总是咬出一道白印。她烦躁地把那个画面推开。

低下头，嘴唇落在林栖嘴角。

林栖睁开眼。眼睛里像含了一汪泉。里面全是她。干干净净的，只有她。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点。

她又低下头，这次亲在嘴唇上。林栖的手从她衣服上松开，慢慢攀上她的肩膀。指尖碰到昭昭后颈的时候，凉了一下。

昭昭的手抬起来，手指插进林栖的头发里。指尖碰到头皮，林栖整个人抖了一下。

手顺着脖子，落在锁骨上。指尖蹭过那小块皮肤，林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从鼻子里哼出来。

昭昭的手继续往下，碰到林栖的手背。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林栖的掌纹细细密密的，她低下头，嘴唇贴上那片掌心。

林栖的手指蜷起来。指腹轻轻碰到昭昭的脸颊。

昭昭的嘴唇在掌心停留了一会儿，那片被她亲过的地方，在阳光下有点湿。

她把林栖的手合上，像合上一本书。

林栖看着她的动作，耳朵红得能滴血。

“昭昭。”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昭昭靠过去，又把额头抵在林栖肩上。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我好烦。”

林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头发里，轻轻按着。“因为竞赛？”

“不全是。”

“那因为什么？”

昭昭没说话。她把脸埋进林栖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她需要这个味道。需要被什么味道盖住，被什么温度填满，被什么人抱着。什么人，谁都行。

手机震了。

又震了一下。

昭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昭昭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谁啊？”林栖小声问。

“我姐。”

林栖看了一眼屏幕，身体微微僵住。

“……她问你晚上吃什么？”

“嗯。”

昭昭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掌心。她抬起头，林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回去。

“你不回吗？”林栖问。

昭昭又把额头抵在林栖肩上。

“我好烦。”

林栖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沈知微」

屏幕朝下扣在掌心，但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林栖看见了。“接吧。”她轻轻推了推昭昭的肩膀，“你姐肯定担心你。”

昭昭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