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江感觉整根仙人掌轻飘飘的,慢慢连土壤都抱不住,失去意识之前,他脑子里不断想着——水,水水……
该死的柳常青,怎么还没出来。
难道是越狱失败,被人重新关进牢房了吗?
他这么笨,当初自己是怎么答应跟他做搭档的?
肯定不做人后,自己脑子也变笨了,竟然这么拼命的去帮一个臭富N代……
换成以前的他,看到柳常青这种人,唐江眼白都要翻出来,不讥讽谩骂都不错了,更别说和他多讲一句话。
唐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感觉好像有几滴雨水从天空中落下来,随后淅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
慢慢的,大雨倾盆而至,豆大的雨水落在地上绽开水花,将唐江整盆仙人掌淋得透湿。
仙人掌的根系自发的伸展在地面上开始吸水,咕噜咕噜好像吸管一样,等吸饱了水分,仙人掌叶片重新打起精神,唐江缓缓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暴雨下得突然,巷子口的市民都没做好准备。
他们一边埋怨着天气预报怎么又不准时,一边抬手挡住头顶,朝各自家中飞快奔跑回去。
唐江就看见眼前市民跑来跑去,溅起一圈圈水花。
早晨出摊卖菜的老伯整个摊子都被暴雨淋湿了,他戴着草帽,嘴里嘀嘀咕咕的骂着,手上迅速将塑料麻布兜起来,赶紧往小货车上面运输。
小货车上挂着的喇叭还在暴雨里发出声音。
“青菜嘞、萝卜、西兰花——新鲜的青菜嘞、萝卜、西兰花——”
开着小黄车的外卖骑手匆匆忙忙飙车穿过来,因为雨天路滑,差点就撞到老伯的卖菜货车。
“你个小年轻,走路不看路哦!”
“对不住对不住,我有点着急。”
外卖骑手迅速讲着,将车把手拧动,继续往前面疾驰,支在小电驴把手的手机上,传出短视频新闻播放的声音。
“细思极恐,临安市杀人犯越狱已经两天了,警方竟然还没有下落!杀人犯会不会对市民生命造成威胁,这简直太恐怖……”
“近一周,临安市将会迎来持续强降水,根据气象局观察,梅雨季节会持续整整一个月左右,直到月底才会停……”
竟然已经过了两天了。
两天了,柳常青竟然还没找到他!
唐江心有些沉,仔细一想,刚刚的报告里说警方还没有消息,也就是说警方也没有柳常青的下落。
说不定是柳常青越狱路上中途出了什么事故,导致他没能按约来到会合地点,从别的地方离开了。
那他现在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柳常青呢?临安这么大,也不知道柳常青会跑到哪里去,就凭他这破花盆的小身板,怎么样才能和他见面啊。
唐江撑着手,将自己歪倒的花盆扶正。
正低头琢磨着,唐江忽然瞥到白墙上好像有人用粉笔写了一个字。
因为大雨倾盆,字迹被打湿得有些模糊了,唐江勉勉强强才认出来,这是一个“河”字。
河?
河是什么意思?
唐江愣了一会儿,以为只是小市民闲来无事的涂鸦,突然之间唐江才反应过来,他昏迷之前,白墙上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字迹。
而且这个字写的地方也很奇怪,正正好好就是唐江和柳常青嘱咐的会面地点。
谁那么无聊,会往墙上写一个“河”字?
说不定,这是柳常青留给他的!
唐江低沉的心脏因为这一个字重新跳动,他有些激动摆摆身子,将身上的水滴甩走,然后往前凑近了一些。
河,什么河?临安能有什么河,说到河,这附近的河只有黄山河。
黄山县、黄山河……黄山河往上不就是铁路和省道吗!他好像还和柳常青说过这事儿。
“我知道他去哪儿了。”
唐江猛然大叫起来,随后踉踉跄跄从湿滑的地面上往前蹦跶着,努力朝正在收摊的老伯那边走过去。
如果柳常青两天前就已经顺着这条路走,那他现在肯定已经走出了临安男子监狱的管辖范围。
因为临安市内搜捕力度很大,柳常青越狱成功后,短时间内不可能回临安市中心。
那他唯一能在的地方,也就只有黄山县了。
只要顺着黄山县这条路过去,一定能找到柳常青。
唐江越想越激动,蹦跶过去之后,趁着卖菜老伯不注意,跳上了卖菜老伯的小货车。
他刚刚听喇叭就发现,这卖菜老伯的口音是黄山县的口音,说明这老伯绝对是黄山县人。
老伯拉起塑料袋,将小车上的蔬菜全部罩住,然后坐回驾驶位。
小货车一晃一晃的,朝着黄山县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