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小区内。
唐江躺在地面上摔得鼻青脸肿,哎哟哎哟哼哼着哀嚎。
他刚刚想偷偷逃跑,结果那房间里的老巫婆拿着剪刀就冲他走过来,扬言要给他脑袋开瓢,把他坏了。
情急之下,唐江站在小栏杆上侧身躲避,结果不小心从窗户旁边摔了下去。
索性,没摔死。
他还活着!
唐江揉着自己的老寒腰,在地上躺了半天。花盆里的黑泥巴几乎都泼出去了,袒露在外的根系被风吹得,嗖嗖的有些小冷。就连绑住他的麻绳都在坠落中裂成两半,断在旁边。
唐江伸出根系战战兢兢把那些泥巴往怀里搂,一边搂一边哀叹花盆都磕破了个小裂缝。
院子门口,两个妇女正激烈的争吵着。
“就是你故意害我,不然为什么这花盆早不砸晚不砸,就非要今天砸到我旁边?”
“我还没告你扰民呢,你家儿子每天晚上打鼓弹琴,你是要吵死人吗,我家女儿以后可是要当科学家的,你还让不让人学习读书了!”
“那我家儿子以后还是音乐家呢。”
“就你养的笨蛋儿子,都快养成肥猪咯,还音乐家,真是不要脸。”
“死婆娘,你怎么说话呢!”
“黄脸婆,你怎么说话呢!”
两人吵着吵着,伸手拽住对面的头发,直接在家门楼下扭打起来。
因为这两人吵得实在过火,慢慢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灯光一家家亮起来,没过多久,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打开窗户探头看热闹。
趁着人群混乱,唐江把散落在外的碎石头搂在怀里,一蹦一蹦的离开了吵架现场。
等唐江已经走出两三个街道,周围的人群才反应过来,唐江不见了。
“诶,花盆呢?”
“刚刚这花盆还在这里的!”
“肯定是你偷偷把东西拿走了,你想销毁证据!”
“你别冤枉人,我看是你偷了我东西不敢承认吧。”
人群里又叽叽喳喳的吵闹起来。
唐江怕有人抓到自己,逃跑路上格外卖力,能直线冲过去的地方,绝对不拐弯处理。
幸好现在天黑,老小区周围又没有什么路灯,哪怕他光明正大在街道正中央蹦跶,也没有人发现他。
好不容易,唐江离开小区,终于回到和柳常青约好的地方,他正要往前走。
“哎呀我和你说,又是那户人家报的警。”
两三个民警跟着红袖章居委会的,一整排人就在唐江正前方慢慢悠悠走着,一边走一边聊天。
唐江担心柳常青等他等的着急,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火急火燎要往前赶,那群人却非站成一横排,就是不给他过去的位置。
那群人磨磨唧唧聊着天,讨论着今天监狱这边发生的大事,说着说着,有个民警忽然叫了一声,好像在喊什么人。
“你干嘛啊,你认识?”
“不认识,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我往前去看看。”民警捏着帽檐说着。
半天过去,好像没什么动静,那排碍事的居委会居然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把唐江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唐江急得在原地跳脚,心说这群人怎么这么碍事呢。
民警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路。
“欸,小陈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来帮我搭把手来来来。”
唐江听到这样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三轮车的车轮在路面滚动的声响,又过一会儿,那民警回来了。
“哎呀,就是个破收垃圾的,瞧我疑神疑鬼,快走吧快走吧,别老站在监狱附近,多晦气。”
“我就说你多疑吧,那么个杀人犯,怎么可能这么傻的站在这里等你抓,肯定早就跑出临安市了。”
那几个人说着说着,总算走了,他们从前面那段路转弯,拐进了通往老小区的巷子里。
唐江等那批人消失在自己眼前,抓紧时间赶路,终于回到和柳常青约好的街头。
但这地方空荡荡,没看见一个人。
柳常青是还没出来?还是没等到人已经离开了?
唐江心里想着,缓缓靠在墙壁旁边,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气喘吁吁的抬起根系给自己擦汗,这一整天奔波跋涉,他已经极度疲惫。
再加上刚刚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泥土全弄散,整颗仙人掌严重受伤。有些接触到地面的部位,都擦伤了皮,流出乳白色的汁液。
唐江感觉脑袋有些眩晕,身体沉重又乏力。
这种不舒服的症状,和他做人时低血糖的感受差不多,恐怕是“血液”流的太多,仙人掌的左侧伤口枯萎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