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前，泰瀚文还没这么配合，没想到这次随便一问，他竟然什么都吐露出来。

唐江看了眼范缘和，他高高的领口依旧遮不住脖子上激烈的草莓痕迹。

唐江瞬间了然。

范老师最终还是把这泰瀚文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忽然间就说服泰瀚文同意帮柳常青查案子。

咳咳，反正不可能是什么正经手段。

唐江又让季采琳找泰瀚文多问了些细节，所有的细节仔细比对，基本都能和连华酒店对上号。

唐江还准备再问问，但周围的囚犯已经散得差不多，他们再在这里待下去难免有些显眼。

在监狱长视线瞟过来之前，泰瀚文拽着范缘和走了。

范缘和临走前和季采琳说。

“再过几天，旁边的村子会开公益集市，监狱会派人收菜送给低保户和老人家。”

“那天人多眼杂，是个好时机。”

公益日前一天，风和日丽。

囚犯们推着板车，在狱警的监督下，将田里收割的菜叶一份份装好，用绳子系紧丢进麻袋里。

除了囚犯们自己种的农家菜以外，监狱还和附近一家农场合作，找农场收了好些新鲜的果蔬。这些运来的东西，狱警也让囚犯们仔细打包收好，分门别类装进货车上。

为了举办好这场集会，整个临安男子监狱都忙得不可开交，木工厂和纺织厂那边的囚犯也停了半天的工，被派来帮忙这边做事。

柳常青坐在铁床上，闭着眼，听着门外嘈杂的声音一动不动。

许久，铁门角落处，有抹浅淡的翠绿色往冰冷的房间内挤了进来。

翠绿色先像猫一样探头，打算从最底下横着进来，发现这空隙太窄，它又换另外一条竖长的通道，再接着尝试。

尝试十几次之后，终于，它把自己压扁的塑料盆从栅栏缝隙里拽了出来。

“柳常青。”唐江唤他。

柳常青抬头。

斜光的灰色阴影里，唐江将自己变形的塑料盆重新捏回正圆形，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泥巴。

这几天的时间，唐江一直和季采琳在四监区到处搜集信息。

唐江还专门回了一趟404，将之前他和柳常青藏在那里的线索证据，全部转移出来，交给范缘和重新保管。

“范老师给的地图我走了两遍，确实行得通。”唐江说，“已经和范老师约好了，明天早上五点半，集装车开出监狱的时候我们就行动。”

柳常青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默默听着唐江的安排。

“我知道你不是很想越狱。”唐江一边说着，一边将掉落在花盆外的小石头重新塞回泥巴里。

“我知道，你其实只是想弄清楚温北宁的事情，抓到那个害她的人，再通过非法律的手段把他弄死——你不关心除了温北宁之外的人，甚至觉得自己被判死刑也无所谓。”

“但我不赞同这种行为。”

“我想证明你是个好人。既然我知道有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在我眼皮底下发生，我就不会纵容这些人逍遥法外。”

“而且伤害温北宁的人，你在监狱里也抓不到他，你必须得出去，你才能亲自抓到那个人。”

唐江嘀嘀咕咕说了这么久，从泥巴里扒出一把铜钥匙，递到柳常青手上。

“前三道门范缘和远程操控能开，第四道门必须用这把钥匙才行。你一定要算好时间，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你必须要在五点四十五分前出去。”

“如果超过了呢？”

柳常青接过钥匙，轻微瞥了几眼。他指尖轻动，将钥匙推进袖口里。

“如果超过时间你就完了。”唐江呲牙咧嘴，“第四道门是一道员工通道，只有在那个时候能用员工钥匙打开，你再晚一点到，等值班的狱警上岗，你就等着被发现关起来。”

柳常青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唐江的安排。

唐江又和他嘱咐了些细节，如果没有意外，这场逃亡应该可以顺利完成。

和柳常青这边交代完了，唐江提着红色塑料盆，又准备再挤出去。

“你不跟着我一起走？”柳常青伸手勾住他的花盆边缘，眼神里有些许挽留的味道。

唐江摇头，他伸出经脉指了指自己，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大小。

“你看我好歹有这么大体积，你带着我很不方便的。我明天早上跟着卖菜的车队出去，就在集市那边等你。”

第四道门通过后，再走一段路就能进入集市附近，那边是老城区，人来人往特别杂乱。

到时候他和柳常青汇合，很快就能甩掉监控和狱警。

他了解警察的搜索路线，发现柳常青逃跑之后，他们肯定很快会追到集市这边来。

但是警察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老年人，他们能正好借着那边百姓多打掩护，拖延警察的追踪脚步，给自己争取时间。

“你也变坏了。”柳常青眯着眼点评。

唐江哼声，长这么大第一次干违法的事，他也没那么熟练好不好。

“近墨者黑。伟大如唐警官也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然会把反侦察的知识，用来帮死刑犯跑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