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江状似惆怅的感叹。

“我这辈子好多好多第一次，全砸你身上了。”

柳常青轻笑。

听到他说这话，他倒是很开心。

夜里。

季采琳睁着眼睛瞪着自己铁床上的天花板。

在他床铺旁，一盆仙人掌七歪八扭的靠在墙壁上，困得打瞌睡。在它脚下，粉色印着黄色小鸭的小手帕搭在他身上，像被子一样盖着。

季采琳翻来覆去好几次，在心里把喜羊羊懒羊羊数到6666只，都数到都能攻打灰太狼城堡了，季采琳还是产生不了半点困意。

季采琳凑到花盆旁边：“笔仙，我睡不着。”

唐江给他吓一哆嗦，有点莫名其妙。

“柳常青才是明天要越狱那个，你睡不着干什么？”

季采琳瘪嘴：“我就是跟着紧张嘛。”

唐江无奈：“你就照常睡觉完事儿，反正明天集市活动也没有你。到时候你就在监狱里面等消息，如果柳常青成功逃走，你就装聋作哑，肯定查不到你身上来。”

“哦。”季采琳乖乖应声。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闭眼睛数羊。

大早，天还没亮，广播都还没响，狱警便开始敲响囚犯的房门。

这次能跟着一起去集市上做公益售卖的，都是狱警精挑细选的、快出狱的老实囚犯，让他们参与公益活动，主要是希望他们出狱之后可以尽快适应社会，改掉身上恶习，争取做能为社会提供贡献的守法公民。

集市开设地点距离临安男子监狱并不远，参与人群就是旁边小村小镇上的老百姓。

为了防止在公益活动中出现意外，临安男子监狱老早就联系了旁边的社区负责人，连同社区警卫处，在整个活动场地内安插了便衣警察。

五点，要出去参加活动的囚犯已经醒了。

没能被选上参加活动的囚犯则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警官，我要上厕所！”季采琳喊住了从门口经过的狱警。

狱警有些奇怪的看他：“宿舍里有厕所你不会上吗，喊什么喊。”

“我们宿舍的厕所堵了，很臭，我就出去上楼道间的公厕，就几分钟，很快就回来。”

“行吧。”

狱警拉开门，把他放出来。

“快去快回，等下回来自己关门。”

“好嘞好嘞。”

季采琳点头，捂着肚子朝公厕狂奔。

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季采琳绕路去了备菜货车附近，他将唐江放在卷心菜叶里藏好，依依不舍看了他最后一眼。

季采琳的眼神湿润润、黏糊糊的，唐江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感觉自己像离家不归的可恶负心汉。

“笔仙，以后我是不是就见不着你了？”

“怎么会！”唐江说，“你不是还有一两个月就出狱了吗？到时候柳常青这边肯定已经解决完了，你只要能找到柳常青，肯定就能找到我。”

“好吧，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你。”季采琳半蹲着，扒在货车边沿。

“我怕你到时候又附身到其他东西上去，我不认识你了。”

“没关系，我会主动和你讲话。”

“可是万一我听不见你讲话了怎么办？万一你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季采琳舍不得这个监狱里好不容易交到的好朋友。

唐江想了会儿，伸出经脉摸到自己背后。

他记得最近自己背后长了一个小刺球来着，应该是仙人掌在生长期产生的分枝。把这东西单独摘下来，应该可以养出新的仙人掌吧。

唐江摸了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摘下来的时候倒是不痛，和拔一根头发差不多的感觉。

唐江把将它递给季采琳。

“养在泥巴里，或许可以长出新的仙人掌。”唐江说，“到时候你出狱了，你就带着仙人掌来找我，我绝对能认出你的。”

季采琳点点头，认真将小仙人掌收进怀里。

接下来唐江只需要等发车就能够离开监狱，季采琳不能长时间离开宿舍，匆匆和唐江说了声再见便往回跑去。

唐江看了眼建筑楼上的挂钟。

此刻五点二十五分。

距离货车发车还有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