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不依不饶地鬼哭狼嚎下,狱警终于把柳常青从反省室里押出来,拎去医护室做了简单的治疗,而后又重新关进另外一间狭窄的单人监狱。
虽然还是关着不许他出来,但总比之前那漏风漏水的石头屋强得多,至少这里干净,伤口不容易细菌感染。
唐江跟着季采琳走得时候,特地嘱咐柳常青安分待着,就算有人挑衅他也要忍住,不要再乱惹是生非。
监狱守则38条,唐江翻来覆去给柳常青背,背得比在监狱服刑五六年的囚犯还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何行动,你的任何计划,凡事需要和我商量,凡事需要听我指令,不然不能擅自行动,你听明白没柳常青?”
柳常青被唐江念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他长眸子垂在地上,深邃的阴影下,手臂上扣住的锁链琳琅作响,他像被狗绳子拴住的大狼似的,扯着束缚自由的铁链子,表情又烦躁又不得不忍耐。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你以为老子稀得管你。”唐江哼一声,卷起药膏丢在他身上,“自己擦药,早晚各一次,别忘了听到没。”
柳常青闷闷嗯了声。
每周一监狱内都会开早会,早上七点所有监区的人集合到大操场进行升旗+晨训,七点半后再由各自监区负责人带着囚犯们回区内训话。
季采琳参加早会的时候,手上捧着一盆仙人掌,仿佛圣徒朝贡般站在队伍最末端,神情庄重。
旁边的囚犯好奇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问他。
“喂,你干嘛带盆仙人掌来升国旗啊?”
季采琳正色道:“你不懂,这是我男人。”
囚犯:“啊?”
季采琳神色骄傲:“你别看他只是一盆仙人掌,但他内外兼修、品德高尚,而且特别温柔体贴,已经是我命定的良人了。”
囚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季采琳。
他看了好几眼被太阳晒得蔫了吧唧的仙人掌,又看了眼信念感极强的季采琳,脸色像嘴巴里吃了苍蝇似的别扭。
他转头和另外一名囚犯小声嘀咕。
“我没听说过恋物癖也会传染啊?”
“是不是和柳常青在一个反省室时间待长了,所以脑子也被带坏了。”囚犯小声道。
“本来这个姓季的就有点不聪明,再跟那个自言自语的疯子一搅合,估计就被传染咯,这玩意儿跟邪教似的渗透力特强。”
“你说这还有得救吗?”
“没救了。”囚犯道,“咱们离他远一点,不要也变成傻子。”
两个囚犯叨叨完,周围三米以内的囚犯都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季采琳还有些好奇,怎么忽然周围的人都离他那么远呢,周围空气都变畅通了。
晨会上,代理监狱长长篇大论的讲着官话,放在古罗马,他念出来的绕口字句估计能在脚下堆好几卷。
好不容易等他念完,全监狱晨会散会。季采琳趁着人流涌动,朝二监区的方向挤过去。
范缘和没想到季采琳会来找自己。
他和季采琳并不认识,也不熟悉,只依稀记得他是个有钱家供出来的偶像剧明星。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传给柳常青的消息,好像就是他传递的。
当时范缘和急着给柳常青传消息,就拜托泰瀚文去联系熟人,泰瀚文很快交代完回来,和范缘和说抓了个笨蛋带纸团进反省室里。
那个被抓的倒霉蛋就是季采琳本人。
范缘和在季采琳面前停下后,泰瀚文也紧接着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人都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面前有些局促的人。
季采琳见到泰瀚文还有些害怕,不等泰瀚文皱起眉头主动问他。
季采琳招供似的举起手上的仙人掌。
“我是来传话的!”
范缘和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季采琳站到角落讲话。
“你来传话,是传什么话?”范缘和亲切的询问。
季采琳看了眼唐江,又看了眼泰瀚文。
唐江给他使眼色,叫他别害怕:“小琳等下我说啥,你跟着我复述就行。”
季采琳点头。
“就是……柳先生派我问泰哥,请问在去年8月7号和8月10号之间,泰哥您这边有没有接过一些处理尸体的活儿呢?”
泰瀚文的眼睛迅速闪过精光,随后又藏匿起来。
他说:“有,怎么了?”
“9月1号左右有吗?”
“没有。”
“8月7号之前,同一个单主……”
“有。”泰瀚文蹙眉,伸手,“两单,死的都是女的,一个是3月份的,一个是8月份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能把雇主的身份告诉你。如果你非要逼问,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下单的时候没露面。”
“死者的身份你知道吗?”
泰瀚文摇头。
“那死因……”
“□□。”泰瀚文冷淡地回答,“两个都是被凌虐致死,死之前遭遇了很不好的事。”
“现在还能找到尸体吗?”
泰瀚文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们应该已经把尸体转移了,虽然是我和马仔们收的尸,但下单的并不相信我们。我们把尸体放在中央公园之后没几天,尸体就被人重新弄走了。”
唐江惊讶于泰瀚文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