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机灵的眼睛一转,四下瞅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偷听才说道,“那日沈清棠同我们一起抓了土块洒人,他洒的时候还抓了一把药粉一并洒了出去,我听说那些坏人好多都拉起了肚子,现在还没好。”
“真的吗?”雁南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瞧见沈清棠抓药粉了。这两日地里的短工总说起村里人莫名其妙拉肚子的事情,那些人刚巧就是来咱家地里抢东西的人,我猜着是药粉的原因。”
“还能这样吗?”雁南咽了一口口水,“沈、沈清棠可太厉害了。”
宋雁行听的好笑,一人赏了一个脑崩儿,“没大没小,沈清棠比你们年长,不许再直呼其名。”
“知道了,哥哥。”双胞胎软软道。
茶水已经烧好,宋雁行把水盛出来晾到温热,宋小虎就驾着牛车过来了。四人合力把几大桶茶水搬到车上,又包了些干粮,一同带去了地里。
眼瞧着有一场雨要下来,宋家地里的玉米得抓紧收到粮仓里。村里的短工都在帮着赶进度,连着几天都是直到天黑下来、看不清路才收工回去。
不过好在已经是进入到收尾的工作了,明儿个上午便能把所有的玉米都收好,只等商队过来收走。
这时玉米原是外邦传来,品质不好,口感不佳,刚开始只有下层贫苦的老百姓才会种植用来饱腹。
后来玉米品质稍有改善,又有人发明了玉米酒。玉米酒因为酒色澄清、酒味甘甜醇厚得以迅速传播,玉米才被大面积广泛的种植起来。
也因此每年秋收时节,都有大量的商队入村。
一般来说,玉米会晒干再卖,晒干的价格比刚摘下的玉米价格高些。但眼下宋家没有那么多人可用,玉米摊开晾干再收起来费时费力,便打算直接卖了。
宋家虽是再走下坡路,但有七十亩良田勉勉强强算大户了。商队来落霞村便先来了宋家,以两边都满意的价格把玉米收走了。
如此宋家人在犁地、播冬麦之前,能稍稍喘口气歇上一两日。
再说沈清棠那边,他年纪也不大,不过16岁,绷着劲儿干了这些天的活儿,不觉得累是不可能的,全靠意志力强撑着。如今有了喘息的空儿,当天晚上他收拾完倒头睡下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醒来时院子里空无一人,沈清棠有点慌,这还是他来宋家这么久,头一次这么失了规矩。
倒也不是成心的,主要是太累了,他一气睡的这六七个时辰,沉的连外间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醒了,”这时宋雁行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拿着餐盘的雁南、雁北,“可洗过脸了?来吃饭。”
“少爷,”沈清棠站着不动,一副无措的模样。
“傻站着做什么,等我替你打水洗脸?”
“不是的,少爷……”
“那还不快去,”宋雁行拧着眉,却还是帮沈清棠沾湿一块巾帕拿了过来,“赶紧,都等着你吃饭呢。”
那边雁南雁北已把菜、主食和汤摆好了,正乖乖等着。
沈清棠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洗漱好上了桌。
沈清棠有些饿过头了,吃东西只能一点点嚼着,吃太快了怕胃里又饿又撑的难受。
“清棠哥哥,喝汤,”雁南瞅了沈清棠好几眼,鼓起勇气递过来一碗蔬菜汤。
沈清棠满脸意外地接过道了谢。
“清棠哥哥,这段日子你辛苦了,多吃点儿,”雁北紧随其后,递过来一个肉包子。
“谢谢,你们也吃。”
“不客气,”双胞胎正经道。
沈清棠一脸疑惑地看向宋雁行,宋雁行挑挑眉夹了一筷子菜给他,“多吃点儿。”
几人头一次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也算岁月静好。
吃完了饭,沈清棠这才觉察家里的安静,就连平时爱刷存在感的明月都没有出现,便问,“老爷和夫人呢,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雁北吃饱了,手支在桌子上撑着头,“爹爹说赚了钱,他要带着娘去镇上添置新衣裳和首饰。”
之前家里不太能撑得住,宋夫人典当了些细软。
“明月姐姐和宋伯伯一家也去了,天冷了,家里要添置些东西。”
原来如此,沈清棠点点头,把碗筷收了,“我去熬药。”
雁南雁北屁颠颠跑过来,“我们和你一起去。”
沈清棠身上挂了两个人形吊坠,艰难回头用眼神问宋雁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起来感觉世界变了个样。宋雁行也只是笑笑,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儿。
小孩子的世界是黑白分明的,原来雁南雁北觉得哥哥娶了男子,哥哥会沦为别人的笑柄,再加上有心人的挑唆,自然而然把原本一点点的怨气放大,然后一股脑儿撒到了沈清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