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无法无天了?”里正扫了一眼地里的人,平日里他最了解这些人的作风,再看看散落一地的玉米棒子,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瞅瞅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王二家的,你还带着孩子过来,多大的孩子,生生被你们带歪了。”
那王二家的扯着脖子争辩,“我们干什么了里正,我们就是拾人家不要的玉米,这也有错吗?”
“你是没脑子还是没长眼,宋家的地还没收完,你们就过来拾,还要不要脸了!”
“他家收的慢,也赖我们?”
“你瞅瞅你说的是人话吗?”里正被气的不轻,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可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老老实实的,硬生生被几颗老鼠屎带累坏了名声。
里正也懒的和他们讲道理,冷着脸道,“你们这是强盗行为,报了官要吃牢饭的,宋公子身上有秀才功名,见了官跪都不用跪,若你们真想去公堂上走一遭,就随你们去!”
里正在村子里是最有权威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过他。这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村民还不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地干,再者一听宋宋雁行有秀才的功名,一个个心里都有些怕,但脸上还是有些不情愿。
“还不走,等着在这儿吃饭?”
“走就走。”
人群不情不愿地散了,有的到底不愿白来一趟,一遍走一遍弯腰往竹筐里捡掉落的玉米。
里正看见了,过去就是一脚。那人捂着屁股,提着竹筐,不要脸地喊道,“这是我在别人家地里拾的,可不是宋家的,别想讹我的。”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了。
其他人呢见学样,能多捡一根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实在对不住了,宋老爷。”里正看着自己村里人这样,满脸的尴尬。
“罢了,”宋老爷苦笑一声摆摆手,墙倒众人推的事他不是第一次体会了,这和从前经历的事情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
“你这边的事我前几日听说了,只是秋收时节,家家户户没有闲人,都得紧着自家的活儿先干,因此我也不敢贸然前来,”里正指指身后的几个人,“这些人是现下空出来的人手,干活儿也都是好手,你瞧还用得上不?”
“当然用得上,不瞒你说,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宋老爷按下心中激动,“我先谢过里正,也谢过各位了。”
“都是村里的人,本就该互相帮衬,宋老爷不必太放在心上。”
“对,”里正带来的人有心直口快的,听里正说完,接着道,“再说咱们也不是白干活儿,有钱拿的,算不得什么!”
“就是这样。”
里正带来的人确如他所说,是干活儿的好手,有了这几个人的的帮助,地里进度快了不是一点两点,宋老爷和宋夫人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了。
……
“哥哥,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家里多了几个帮手,雁南雁北只干些打杂的活计就好。
今儿个天阴,潮气大,半晌他俩听宋老爷吩咐,跑回家同哥哥一起烧水煮些热茶,一会儿好送去地里。
两个孩子小,心思轻,能比大人轻而易举的把前两天的事情揭过去。却不明白那日那些人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那明明是错的事。
“因为他们觉得很多人一起做一件错事,就不错了。”
人都有贪念,那点贪念会让你蠢蠢欲动,普通人会有顾忌和理智,告诉自己有些事不能做。可当一群人聚在一起做一件错事的时候,有的人藏在心里的蠢蠢欲动就压不住了。
他们觉得法不责众,你要罚我,也要罚他。你若不罚他,就不能罚我。
雁南懵懵懂懂,“那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自然是错的。”
“哦,”雁南似懂非懂点点头,“爹爹教过我们,见得思义,不合乎义理得事情不能做,是这样吧,哥哥?”
“嗯。”
一旁默不作声的雁北想起什么,眼睛一转,趴在宋雁行耳边说起了悄悄话,然后问道,“哥哥,沈清棠做的是错的吗?”
宋雁行嘴角扯起一抹笑,“以怨报怨,以德报德,他没有错。”
“什么什么,”雁南见两人打起哑谜,急的原地转圈,“我也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