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礼站在白鹿寺门口,望着刚刚皈依就被警察带上车的人,略微皱着眉头,连连叹气。
“一礼,准备听法了。”一个和尚出来,站在一礼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
“诶,那个人怎么被带上警车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一个毛贼?你还帮他在师父面前开脱。这不,还是被警察带走了?!早就和你说,不要滥用慈悲,看看,救错了人吧?”
“一行。慎言。”
警车缓缓驶出两人视野。一礼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转身走进白鹿寺。
宿业坐在警车里,暗自把白鹿寺和尚咒骂一遍,最后轮到一礼。他看一眼落到警察手里的纸袋,咬着嘴角,鼓着腮帮子。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既然警车离开白鹿寺,那就不是功德箱的事儿。
宿业装糊涂:“不知道。”社会上打滚儿这么多年,虽说没有触及法律的大事儿,但擦边儿小事儿多到数不过来,他还真不确定,这回到底是哪桩哪件。
警察看他一眼,打开纸袋,拿出钱数了数:“五千整。干什么用的?”
宿业惊愕地看着警察手里的纸袋。
一礼怎么知道我借五千?一个和尚,应该不至于真的在暗处一直盯着我念经吧?
他猛地想起来更重要的事情,连忙向警察解释,自己欠了钱,需要周转,立即打给对方。
“这时间,银行都已经下班了。你这散钱,没办法存。”警察一边教育他,一边用自己的网银转给宿业五千,“你先把事情处理好。然后我们再来仔细说道说道。”
宿业对警察感激涕零,心中更加忐忑,这到底是哪件事儿?您倒是透露一下啊。
警察问宿业:“许刚你认识吧?和你一个宿舍。他死了你知道吗?”
乍一听到这句话,宿业面色煞白,手机掉了都没发现。还是旁边协警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他才知道。宿舍有人发现许刚死在床上,报警了。警察询问所有人,舍友们积极提供线索,通通指向天不亮就蹓出门的他。警方根据方宏提供的线索,特地来白鹿寺找他。
这时,宿业的手机响铃,众人同时看到屏幕上的短信内容:“你他妈什么意思?五千打发要饭的呢?还有上个月的一万呢?”
“你欠了高利贷?”
宿业在内心疯狂点头,很想诉说自己的憋屈,诉说无良机构,骗他交了八万八的智商税。
他咬着嘴角,矢口否认:“是朋友。他说话就这样。”
“可你的室友们说,你惹到高利贷。你们宿舍的门上,还被人用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没有。那是朋友恶作剧。”
警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那就先来说说关于许刚的事情。”
面对警员的反复盘问,宿业把事情经过如实说出。脑海中浮现许刚诡异的模样,他握紧双拳,皱着眉头。
“凌晨前后,他一直在吃东西,持续将近两个小时,我只是想让他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他眼里充满血丝,面目狰狞,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警员刷刷写着,抬头问他:“除了这些,他还有别的异常行为吗?”
宿业点点头,大胆开口:“实不相瞒。我觉得他言行举止从来都没正常过。”
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警员的脸色,继续说道:“从他住进来,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如果不是他说梦话,我们都以为他失语。”
“年轻人住在一起,有点儿脾气可以理解,但不要以武逞凶。”警察把皈依证还给宿业,对他教导,“既然来白鹿寺皈依,希望你以后在为人处事上,以善行为首,不要得理不饶人。”
宿业点头如小鸡啄米。
警察推开车门:“在事情出结果之前,保持手机通讯正常。”
宿业满口答应下来。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昨晚许刚的怪异举动,心情无比烦躁。他当时觉出有点儿不对劲,所以不想再招惹。没想到,就这样死了。
那家伙一直在宿舍,是怎么死的呢?难道是因为,偷偷吃的那些东西?
这个疑惑,很快从沈泽那里得到解答。沈泽早就在宿舍必经之路等着宿业,告知对方发现许刚死亡经过。
宿业冲他竖起大拇指:“行啊你。好大胆量,竟然敢去确认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