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敢?!”宿业再次被激怒,甩开许刚的手,提起拳头轮过去。
沈泽眼疾手快地截住,果断拉开两人:“宿业,冷静,冷静。打坏了要付医药费,打死了要坐牢。”一边推搡着宿业,一边回头。
他笑着对许刚说:“都消消气,消消气。”
战争告一段落。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压抑,谁都不敢整出大动静。宿业坐在床边,抓过桌上的手机扔一边,掀开笔记本,着手于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许久才注意到舍友的抱怨,他看一眼洗手间的破门,以及满地玻璃渣,起来收拾干净,又出去找了个新门换上。
到了后半夜,宿舍里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拆塑料包装,还在噶嘣噶嘣地吃着什么。声音持续很久,有人被吵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忍不住低声抱怨几句。
宿业冷眼看着对面上铺。许刚从和他争执之后,爬回上铺,坐在床上,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现在,更是噪音不断,像耗子似地一直嗑。想起碎屏的手机,他火气又一次上来。
“喂!你能不能……”
沈泽听到动静,唉声叹气。正准备起床拉架,就看到宿业话说半截儿,转身缩回床上,还把自己裹个严实。他疑惑地瞥一眼许刚,大惊失色,立马缩回被窝。
这一晚,宿舍内的人,忍受着许刚整晚地折腾。次日清早,一双双幽怨的眼神儿,扫过噪音的罪魁祸首。而对方,正蒙头在被窝里睡觉。接着,他们先后拿出手机或电脑。看视频的,打游戏的,语音聊天的,刻意制造满屋子的噪音。
“啊!”宿业哀嚎一声,从被窝探出头,瞪一眼凑在一起打游戏的几个舍友。他拿过手机,看到碎裂的屏幕,忍不住瞥一眼对面上铺的许刚。
害我雪上加霜,真是跟着你遭殃!
他努力深呼吸,压下心头火。捞过笔记本,忙活起来。
“宿业,干啥呢?”沈泽注意到他一脸严肃地对着电脑捯饬半天,好奇地凑过去。在看到对方屏幕的瞬间,一脸震惊,不敢置信。
宿业指了指屏幕,冲沈泽一脸坏笑:“怎么样?是否像模像样?”
“这是……毕业证?”沈泽看着上面的内容。屏幕上一张图片,宣纸背景,楷书文字,手写签名,方形印章,若不是僧袍领口上嫁接着宿业给自己处理的光头,很难看出是一张假证。
“佛学院?”他疑惑望向宿业。
方宏顿时来了兴致,凑过来看了看:“厉害啊大佬。你这做得以假乱真,连钢印效果都有。有这技术,不如发展个相关副业。”
“还是本科?”沈泽仿佛获得了新知识,皱眉问,“真有这学校?”
宿业点点头,继续处理证件细节。他也是昨天才发现,在那座寺院旁边有一扇大铁门,门边一块饱受风吹日晒的破木挂牌,上头阴文篆刻一排黑漆字:鹿垣佛学院。一时好奇,查到官方网站,他决定冒充一次佛弟子。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这“东风”,向来懒床的宿业,在大周末里,天不亮就起床,着实被其他人埋怨了一顿。他尽量轻手轻脚,收拾妥当,背上书包,离开宿舍。
不是他想扰人清梦,实在是不得不这个时间出发,赶去参加白鹿寺一年一度的“收徒大会”。根据网上攻略显示,寺院香火旺盛,信徒众多,若不想站外面接受风吹日晒,就一定要六点前赶到,才能排进大殿里面。
宿业凭着记忆到达目的地。尚未褪去的月光,照映在寺院半边围墙,墙上阳文篆刻着硕大的“南无阿弥陀佛”,及一排小字:住持德性大和尚题。寺门外立着的汉白玉石碑,“白鹿寺”三个大字,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淡淡地光芒。
二月中旬,又是天未明,寺里的能见度有些低。他蹓跶一会儿,蹲在石台上,无聊地看几名妇人围着大雄宝殿绕圈儿,偶尔讲几句家长里短。不一会儿,冻到瑟瑟发抖。
宿业抱着肚子在偌大的寺院里找厕所,可连个标识牌都看不到。正准备找个野地埋雷,一个和尚走过。
“喂!兄弟!”他喊了一句,察觉不太对,赶紧改口,“呃……和尚……不是……那个……大师!”
对方迟疑着停步,转过身,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天边第一道曙光由其身后透过,佛光普照。
没想到会是个清俊的和尚,声音低沉悦耳,神态从容不迫,举止文雅大方。
宿业凝视着对方一双丹凤眼,呆愣半晌,不经大脑地说出一句:“你长得挺好看啊。”
对方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皱眉疑惑地看着宿业,念一句佛号,转身离去。
“嘿!帅哥!”宿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巴掌拍在脑门儿,小跑两步上前,抬手拦住对方。
他笑嘻嘻地说:“大师!啊,不!圣僧!我是想问,你们寺里的洗手间在什么位置?”
“施主请随小僧走。”和尚走在前面引路。
“你也去?那正好。”宿业跟在和尚身后,打量对方的背影,这个端正挺拔的身形,不疾不徐地走路,倒真有几分高僧的架势。
转眼间,两人来到一道水泥墙外。宿业一掏口袋,空空如也,厚着脸皮向和尚伸伸手,抬脚就往里走。
“施主,你……”对方欲言又止。
宿业看看和尚:“这不是洗手间吗?难道不对外开放?”
对方点点头,又摇摇头,双手合十:“施主,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