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110三个数字。接头两人面面相觑,撒丫子就跑。
宿业更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毫不犹豫地朝另一方向狂奔。
这小子打电话不是叫人,是报警!
他飞快奔到小巷岔路,稍微减速,回头冲身后人竖起大拇指,扬声说道:“嘿!兄弟,你可真是个……”他呑回骂人的话,补上两个字,“人才!”
哪儿来的天真小子?!这么点儿破事儿,一言不发就报警?!虽然说,可以解围,避免了一场巷斗。但真把警察招来,怕是大家都要进去坐坐。
留在原地的人,一手抬了抬棒球帽,露出大半张阳光帅气的容貌。先是对着电话解释一番,然后捡起地上一个红蓝相间的纸盒。
他看得清楚,这盒子是两人相撞时,由对方裤兜儿掉出来的。只是没来及提醒,对方已经逃命似地跑没影儿了。
他翻译着盒上的文字,从诸多陌生词汇里推测出个大概,这是一盒注射针剂。他看到一侧开口,顺手扯出里面塑料盒。一支明显用过的注射针,一些医用垃圾,以及一份药物说明书。
这个人身上会掉出这些?他想起不经意瞥见对方手机屏幕的内容,以及对方说到血液中心和贩卖献血证。刚刚又看到对方被两个人追,口中说着钱和证。
他把东西收拾起来,装进背包。看一眼对方离去的方向,而后朝巷子深处走去。
以防离开的两人在巷口蹲堵,宿业特地换了一条路。人生地不熟,正埋头跟着手机地图走的他,完全不知道危险逼近。
“艹!在这儿!”大哥五大三粗的身躯挡住小巷口。
“真是冤家路窄!”宿业掉头就跑,又一个急刹车。
接头人迎面走来:“老子在这片儿混十年了!你还想活着走出去?”他扬起手里短棍,面上露出狞笑。
宿业不由得皱眉,一言不发的活动筋骨,握紧双拳,卯足劲儿冲向接头人。
在他还是个街头混混的时候,这种场面没少遇到。被围堵,若只要盯住一个弱的往死里打,就有机会杀出去。他把首要目标锁定在接头人身上,也是为了先夺下对方的武器。
岂料,接头人也是有点儿底子的,不但轻易躲过了他的拳头,而且看出来他的意图。
宿业一拳打空,对方逮到机会,一棍轮在他大腿上。好巧不巧,不偏不倚,抡在了他下午才扎过针的位置上。
霎时,挨过针的地方钻心得疼,他身形一晃,靠在墙上,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看向左右。这下惨了!棍没夺下来,两人把他围住。逼仄的巷子,赤手空拳的他,被打地抱头鼠窜。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飞奔过来。一手扔掉背包,另一手抓住接头人持棍的手腕儿,反手一扣,夺过短棍,向下砸在对方手臂。再将短棍在手上转个棍花儿,转身指向挥拳过来的另一人。趁对方恍神儿,一棍砸在对方手肘上。
宿业趁机一个抢背,靠墙站稳,分析战况。
这个背包,这个身形,这个戴帽子的方式,还有这阵檀香味……
是那小子!
接头两人被三两招制服,连滚带爬地跑远。
宿业忘了身上的疼,发出疑问:“有这身手,你刚才为什么报警啊?!”
对方没说话,扔了短棍,捡起背包,拍拍灰。然后从包里拿出药盒,递给他。
“哦。掉了。”他手指刚碰到盒子,触电般地收回,“给我干什么?这不是我的。”
对方犹豫着把药盒重新装回包里。
“喂!一盒垃圾你当宝了?”他刚说完,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又连忙说,“药盒都撕坏了,肯定是垃圾。”
对方还是没说话,再次把盒子递上前。
宿业迟疑着伸手,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行吧。看在你刚才帮了我的情份上,我做做好事,帮你扔了。”
他把药盒装进自己裤兜。再抬头,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看到那个双手捂耳的小沙弥挂件躺在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对方。几次弯腰,试图看清对方模样,但对方走的太快,匆匆一瞥,也只能看出,这人年纪不大,估摸是个学生。
“喂!你把帽子压这么低能看见路吗?难怪会撞到我身上。”
对方闷头走路,一声不吭。
越是这样,宿业越是好奇:“你难道长得见不得人?喂!小子,给不了眼神儿,你出个声儿也行啊!”他跟在对方身后,一路喋喋不休。
对方却像个哑巴似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想起在公交车上,不小心撞到对方。当时对方是有说话的,而且声音非常好听。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就记在心里。
他一边走,一边撩起衣服,擦拭着小沙弥挂件,擦干净小沙弥满头满脸的灰尘,看到挂件底部有一个字:谌。
是他的名?还是他的姓?宿业刚想问问,冷不防一头撞在前面人的身上。他握紧手里的挂件,后退了两步:“抱歉。”
这一次,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拉他的胳膊,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而是整整衣服和背包,目不斜视地一脚踏入寺院。
宿业看一眼墙上硕大的“阿弥陀佛”四个字,再看寺院门旁一块汉白玉石碑,上面阴文篆刻三个大金字:白鹿寺。
他缩回想要跟随的脚步,向里张望一眼,寺内香火鼎盛。
都什么年代了,年纪轻轻,还这么迷信?!
他把手里的挂件抛上半空又接住,反复几次,一边抛着玩儿,一边在白鹿寺门前来回走过,干等不见人出来。
这是住里面了吗?!
宿业回到宿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才知道是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地回来。难怪车上乘客要么嫌弃的看他,要么防备的远离他,小孩子更是瞪着惊恐的眼睛盯了他一路。
瞎折腾大半天,钱没整到,还挨了一顿揍。他一边暗自咒骂,一边对着镜子处理脸上的伤口。
“孩儿们!我回来了!”沈泽一脚踹开门,摆出个天神降临的架势。
宿业转头白了他一眼,继续查看自己的伤。
沈泽一个箭步冲上来,托着他的下颌,仔细瞅瞅,惊叫道:“我的天!你不是去面试吗?难道和面试官干起来了?!”
“中医,你那儿有药吗?”宿业扒着脸上的伤,“我会不会就此毁容?”
“你等等。我给你找找。”沈泽丢了书包,爬上自己床铺,一通翻箱倒柜,拿着些瓶瓶罐罐,全部放在宿业的桌上。随手打开一个,闻一闻,盖上,又换一瓶。
“放混了,我忘了是哪瓶。你容我找找。”他扒拉了好几瓶,“就它了!来吧。”
宿业凑过去闻闻,药味刺鼻,一手挥挥:“庸医,你行不行?”
“祖传手艺,包您满意。”沈泽看看宿业,“从哪儿开始?”
对方伸出一只胳膊,上面几处淤青。他点点头,手掌往瓶口一扣,把瓶子迅速倒悬回正,将手心儿里的药涂在淤青处。
“你应该不怕疼吧?”
“废话!我当然……啊!”宿业痛呼一声,挣扎起来。
沈泽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另一手大力在淤青处反复揉搓。
“你叫得也太夸张了!”
“疼啊!换你试试!”
“疼你就忍忍!大佬爷们儿的,狼哇乱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刑呢!”
宿业疼得呲牙咧嘴,说话声音都变了调:“中医,你是想趁机整死我吗?”
“对对对。我想整死你,然后继承你的十万高利贷。”沈泽一脸无奈,“如果现在不把瘀血推散,等到明早,就需要用针放血,说不定要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