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这人,从小就不太大度。”季砚辞的指腹顺着他的下颌线缓慢摩挲,感受着手底下逐渐攀升的温度,“别人看一眼我的东西,我都觉得是在抢。更何况……”他顿了顿,眼神彻底暗了下来,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顾凛川呼吸一滞。
“两年前,他碰你哪儿了?”季砚辞问得很轻,甚至带着点温柔的错觉,但扣在顾凛川颈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
顾凛川闭了闭眼,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此刻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他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抬起手,攥住了季砚辞衬衫的衣领,用力一拽。
“季砚辞,”顾凛川直视着他的眼睛,“他什么都没碰到……我嫌恶心。”
季砚辞看着他,他太了解顾凛川了,如果真的什么都没碰到,他昨天不会在洗手台前把自己的手搓到几乎脱皮。
“是吗。”季砚辞轻笑了一声,低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顾凛川的耳廓,“那就好。”
他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顾凛川的肩膀上。
下午的行程是自由复习。集训队的群里却突然炸开了锅。
周振华在群里发了一份临时通知,原定于明天下午的实操考核,提前到了今晚。并且,考核方式从单人操作,改为了抽签两两对决。
季砚辞靠在床头,单手划着手机屏幕,看着群里不断刷新的哀嚎,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顾凛川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半干,水珠顺着冷白的脖颈滑进宽松的T恤领口。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季砚辞,“怎么了?”
“没什么。”季砚辞放下手机,目光在顾凛川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站起身,朝他走去。
他自然地接过顾凛川手里的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细致地帮他擦拭着头发。
“晚上有实操考核。”季砚辞漫不经心地开口。
顾凛川动作一顿,“提前了?”
“嗯。”季砚辞将毛巾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穿插在顾凛川半干的发丝间,轻轻按揉着他的头皮,“而且是抽签对决。”
顾凛川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这种赛制变动背后的深意。
季砚辞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微蹙的眉心亲了一下。
“别想了。”季砚辞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的笃定,“无论对手是谁,结果都一样。”
顾凛川抬眼看他,撞进那双深邃张狂的眼眸里,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他忽然觉得,只要这个人站在那里,所有的规则和变数,都不足为惧。
晚八点,实验楼。
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复杂气味。
周振华站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个抽签用的不透明纸箱。
“规矩都在群里发过了。两人一组,共用一套仪器,但必须各自完成指定的合成目标。谁先提取出纯度达标的产物,谁晋级。剩下的,直接收拾行李走人。”
残酷的淘汰制,让本就紧张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旭安站在人群中,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季砚辞的方向。他上午被彻底击溃了防线,但实操一直是他的强项,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翻盘的机会。
抽签开始。
名字一个个被念出来。
“季砚辞。”周振华展开手里的纸条,念出这个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的名字。
他伸手进纸箱,摸出了另一张纸条。
实验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振华看清上面的名字,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
“你的对手,”周振华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陈旭安。”
季砚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与站在角落里的顾凛川遥遥相撞。
顾凛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季砚辞唇角微勾,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挽起实验服的袖口,露出一小截劲瘦的手腕。
他走向实验台,路过陈旭安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
计时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考核,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