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滚,没听见吗?”
陈婉被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吓得倒退了好几步,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周围的老师也愣在原地。
“季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跟老师说话?”
季砚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这些老师,他挤进实验室,门被重重锁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世界安静了。
季砚辞立刻来到顾凛川面前蹲下身,动作强硬却又小心地将他抱进怀里。
顾凛川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的身体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别碰我……放开……别过来!”
“顾凛川,是我。”
季砚辞收紧双臂。
他将人死死箍在怀里,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着他剧烈起伏的呼吸。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是季砚辞,顾老师,看清楚,是我。”
怀里的人僵硬了许久,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在顾凛川脑子里疯狂搅动。
刚才陈婉突然冲进来,借着送蛋糕的名义将他堵在角落。她身上那种甜得发腻的香水味,还有那个带着强迫意味想要凑上来的吻,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顾凛川尘封已久的噩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老房子里。墙皮剥落,霉味刺鼻,窗户用报纸糊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他的母亲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盯着他。
好的时候,她会抱着他,叫他的名字,说“凛川,妈妈只有你了”。
坏的时候,她会把他当成那个负心的男人,一边哭一边强迫的亲吻他的脸,亲着亲着,又会因为那张太像顾家人的脸而发疯地殴打他。
那种黏糊糊的、带着疯狂占有欲和扭曲爱意的触碰,是顾凛川这辈子最深的恐惧。
躲不开,逃不过。
他以为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些记忆,他就能重新开始。他把自己装进一个体面的壳子里,做个体面的老师,过个体面的人生。
可刚才陈婉的那个动作,让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和记忆里母亲发疯时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砚辞……”
顾凛川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颤抖着手,反过来死死抓住了季砚辞的后背。指甲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抠进去,抠进肉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像是在大海上漂浮了许久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季砚辞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湿意。
温热的,一点一点洇开,渗进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顾凛川哭了。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细细地抖,像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
季砚辞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顾凛川的后脑勺,指腹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心跳,从疾风骤雨,慢慢地平复下来。
“没事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准备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了,没人在那儿了。”
【系统:支线任务“探明顾凛川精神状态”进度提升至65%。】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系统:友情提示,他的心理创伤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这种应激反应是长期压抑的结果,不是一朝一夕能治愈的。宿主如果只想走肾不走心,建议趁早收手,自愿死亡。】
“闭嘴。”
季砚辞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低下头,吻了吻顾凛川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顾凛川缩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可他的目光,却本能地追逐着季砚辞的气息。
他不恐惧季砚辞。
哪怕季砚辞有时候表现得比任何人都霸道,哪怕这个少年曾无数次地掌控他的生活,但顾凛川却始终觉得,只有在季砚辞身边,他才是安全的。
因为季砚辞看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疯狂。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偶尔流露出的,让他贪恋不已的温柔。
那种温柔藏得很深,藏在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后面,藏在那双总是带着点痞气的眼睛里。可顾凛川看见了。
顾凛川颤抖着凑上去,主动吻住了季砚辞的下颌。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依赖。
季砚辞的眸色暗了暗。
他反手扣住顾凛川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
他含着顾凛川的唇瓣,一点一点地吮吸,一点一点地描摹。
顾凛川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布料。
实验室外的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阳光一点点西斜,直到实验室里的最后一束光也消失不见。
很久之后,顾凛川才轻轻地开口。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经平复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季砚辞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你一直没回我信息,来看看你。”
顾凛川愣了一下,然后把脸重新埋回那个温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嗯”了一声。
季砚辞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
而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