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

季砚辞缓缓松开顾凛川，指腹轻柔地擦过他唇角的血迹。顾凛川的眼神渐渐聚焦，他抬头看着季砚辞，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茫然。

他像刚从一场恶战中抽身，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季砚辞怀抱里那一点支撑。

“不怕了。”季砚辞的声音很低沉而稳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他的手指摩挲着顾凛川的脸颊，触感温热。

【你安慰人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字？】

你懂个屁，季砚辞心说。

“顾凛川。”他轻声唤着怀里的人的名字。

顾凛川微微颤了一下，抬手碰了碰季砚辞的脸颊，指尖冰凉。

“我没事了。”顾凛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点鼻音，和平日里的顾老师判若两人。

顾凛川的脆弱在他面前展露无遗，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把无形的房子，将他牢牢困住。

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烦躁。他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呵护顾凛川身上那些不确定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

【精神状态波动值稳定，你刚才的表现很关键，继续保持。】

“怎么出去？”顾凛川眉尖微蹙，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季砚辞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外面那些人，你觉得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他站起身，拉着顾凛川也站起来。顾凛川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勉强支撑。

季砚辞走到门边，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开门。

门外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陈婉的脸色煞白，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季砚辞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揽着顾凛川的肩膀，径直穿过人群，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顾凛川的身体微微弓着，像被季砚辞护在羽翼下的鸟，低着头，一言不发。

走出教学楼，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哪？”顾凛川轻声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怠。

季砚辞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跟我走。”

他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去跟老师请假。他牵着顾凛川的手，直接走出校门。

顾凛川没有反抗，只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这是要带他私奔吗？】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季砚辞在心里回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些出格，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带着顾凛川，离开这个地方。

他带着顾凛川来到城西那家蛋糕店。店员见了他，立刻笑着迎上来：“先生，蛋糕已经准备好了。”

季砚辞点点头道个声谢，接过蛋糕盒子。他转头看向顾凛川，顾凛川正站在店门口，眼神有些茫然。

“给你的。”季砚辞把蛋糕递给他。

顾凛川愣了一下，接过蛋糕，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顾凛川，生日快乐。”季砚辞的声音很轻，包含着不常见的缱绻和温柔。

顾凛川看着手中的蛋糕，又抬头看向季砚辞，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有水光微微闪动。

季砚辞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反应，他拉着顾凛川，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

餐厅里没什么人，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华灯初上。

季砚辞把蛋糕放在桌上，又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盒子。

“这个也是给你的。”他把盒子推到顾凛凛川面前。

顾凛川打开盒子，一支黑色的钢笔静静地躺在里面。笔身磨砂，手感沉稳，笔帽上刻着两个小字：凛川。

顾凛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眼神复杂。

“喜欢吗？”季砚辞问。

顾凛川抬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喜欢的，很喜欢。”

餐厅里灯光柔和，舒缓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中，侍应生端上蜡烛，火焰跳跃，映照着顾凛川的脸。

“许个愿吧。”季砚辞说。

顾凛川闭上眼睛，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许了很久，久到季砚辞以为他睡着了。

“许好了？”

顾凛川睁开眼，目光落在季砚辞身上，轻声说：“许好了。”

“许了什么？”

“不能说。”顾凛川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唇边的弧度很浅。

小提琴手走到他们桌边演奏了一曲。

侍应生介绍说，这首曲名叫《Lontano》，一位作曲家写给自己女友的歌。

顾凛川听着曲子，手上切着蛋糕。

季砚辞看着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掌控欲被莫名的满足，他喜欢顾凛川此刻的模样，卸下所有防备，只对他展露柔软。

“顾老师。”季砚辞突然开口。

顾凛川的眼神从蛋糕上移开，看向他。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给我发信息。”季砚辞的声音很轻，“知道吗。”

“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顾凛川张了张嘴，低声问。

季砚辞挑眉，眼神玩味：“麻烦？”他倾身靠近，手指轻触顾凛川的脸颊，“顾老师，你就是麻烦本身。”

顾凛川薄唇紧抿，他垂下眼，避开季砚辞过于直白的目光。

“但谁让我就喜欢麻烦呢。”季砚辞补充道，眉眼泛起笑意，似乎对顾凛川的反应及其满意。

顾凛川看过去，少年轻勾唇角，让他失神的瞬间连心跳也漏了一拍。

*

夜色渐浓。

季砚辞牵着顾凛川的手，穿梭在城市的霓虹中。

他们没有回筒子楼，而是去了顾凛川在市区的一处公寓，那里更宽敞，也更隐秘。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季砚辞吻上去的时候，顾凛川的手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腰，身体因为后仰而微微颤抖。

季砚辞能感觉到顾凛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点燃他身体里压抑已久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