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化学组果然加了一场考试。
通知是凌晨发的,说题从省赛集训卷里抽,成绩直接计入下一轮校内集训筛选。消息一出,整个实验楼三层都安静得发紧。
季砚辞进实验室时,顾凛川正站在讲台边分发草稿纸。
白衬衫,黑长裤,袖口挽到手肘,动作利落,神色冷淡。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清冷衬得更明显。
季砚辞看了一眼,在第一排坐下。
卷子还没发,后排已经有人开了口。
“有的人待遇是真好。”
“平时老师单独带,考试还坐第一排,想不注意都难。”
“这有什么,”邹扬慢悠悠接话,“资源本来就不平均。有人拿得多,自然有人拿得少。要是再多一点特殊照顾,就更说不清了。”
实验室里静了静。
顾凛川像没听见,继续发草稿纸。
邹扬却看向讲台,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老师,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给季砚辞单独讲题,带实验,周末还留校补课,这些本身不违规。但这次测试关系到集训名额,总得避嫌吧?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提前给过他思路?”
这一次,顾凛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的讲解都是公开的。”他开口,语气平稳,“你要质疑,可以找主任,不用在考试前带节奏。”
邹扬笑了笑:“我只是想让规则更干净一点。”
第一排,季砚辞把笔放下了。
“规则干不干净,轮不到你站这儿装裁判。”他没回头,声音也不高,“你要真这么在乎公平,先把自己的分考上去。”
后排一静。
邹扬脸色沉了沉:“我是在说事实。”
季砚辞这才转过头,目光扫过去:“事实是顾老师给所有人都讲过题,只有你听不懂。还是事实是你每次考不过,就怀疑别人有问题?”
周围顿时有人低头忍笑。
邹扬冷声道:“行,那就看成绩说话。”
“本来就该看成绩。”季砚辞淡淡道,“总不能看你嘴硬。”
后进班的监考老师及时出声:“都安静,考试开始。”
卷子发下来后,实验室很快只剩下翻页和落笔的声音。
题确实难,最后一道综合分析尤其刁钻。季砚辞扫完题,几乎没停顿,直接动笔。
他本来就是年级第一,竞赛组里也一直稳在最前。前世重来一遍,这种题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怎么写得更快、更干净。
半小时后,实验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反复演算,邹扬也皱着眉停了几次笔。
顾凛川沿着过道巡视,经过第一排时,目光在季砚辞卷面上停了一瞬。
最后一道大题,季砚辞已经写到关键转折,用的还是最省步骤的一种反推法。
顾凛川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四十分钟后,邹扬第一个交卷。
他走到讲台边,把卷子放下时,顺手整理了一下桌边凌乱的纸页,又退开,动作自然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又过十分钟,季砚辞也交了卷。
老师批卷速度很快,翻到最后一道题时,明显顿了一下:“你这题从第二问倒推?”
“正推太慢。”季砚辞站在讲台边,语气平常,“先锁变量,再反推条件。”
老师低头又看了两遍,点头:“解得很好。”
这一句出来,实验室里顿时起了细微骚动。
邹扬脸色一下沉了。
下一秒,坐在讲台边的一个高二男生忽然开口:“老师,这是什么?”
他从办公桌旁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了上去。
老师展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那是一张提前写好的压轴题草稿,推导路径和卷面最后一题高度重合。
空气一下凝住。
邹扬皱起眉,像是也有些意外,目光却很快落到顾凛川身上:“顾学长,这张纸为什么会在你这边?”
四周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了顾凛川身上。
顾凛川脸色冷下来:“不是我的。”
邹扬却没退,语气仍旧克制:“我当然希望不是。但纸是在你桌边发现的,季砚辞又刚好用了差不多的思路。总得解释清楚,不然别人难免会多想。”
顾凛川刚要开口,季砚辞已经伸手,把那张纸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