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静了两秒,又响起一道女声,带着点紧张和试探:“季砚辞在吗?我给他带了饭。”
器材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凛川没说话,脸上的神情却淡了几分。原本就清冷的眉眼更沉了些,像是方才那点被季砚辞哄出来的松动,顷刻间又收了回去。
“进。”他开口,语气平平。
门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保温袋,看见季砚辞,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真的在这里。”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到桌上,声音放得很轻,“我听林铮说你中午没怎么吃,就顺路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是热的,你记得吃哟。”
“谢谢。”季砚辞这才恍惚间想起同桌的名字,接过那只保温袋,开口道。
女生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这才看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大惊失色道:“老师好!老师再见!”
然后慌忙逃跑。
门重新合上。
器材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凛川垂下眼,把桌上的实验报告慢慢整理整齐,连看都不看那只保温袋一眼。
季砚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不高兴的时候比高兴的时候明显多了。
他伸手把那只保温袋放在桌上,然后才慢悠悠开口:“顾凛川。”
顾凛川没抬头:“嗯。”
“你不开心了?”
顾凛川动作一顿,语气淡淡:“我没有。”
“还没有?”季砚辞靠着桌边看他,“你脸都快冷成冰了。”如果顾凛川是一只花,那他现在肯定是蔫蔫的花。
“我一直这样。”
“少来。”季砚辞低头看着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人一走,你就不理我了?”
顾凛川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很淡:“你想多了。”
季砚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俯下身,离他更近一点。
“顾凛川。”他低声道,“你多大的人了?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顾凛川抿了抿唇,选择忽略他第一个问题,偏开视线:“我没有不高兴。”
“还嘴硬?”季砚辞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色,忽然笑了下,“你想让我哄你?”
顾凛川一顿,终于抬眼看他,眼神中有点羞涩有点紧张还有点期盼——虽然顾凛川觉得自己此刻什么表情也没有。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连呼吸都缠到一处。
“我没让你哄。”见季砚辞没有任何动作,顾凛川移开视线,低声说。
“是么。”季砚辞慢悠悠道,“那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顾凛川不说话。
季砚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桌上的保温袋往旁边一推,推得离自己远了点,这才重新垂眼看他。
“我来找你,”他语气淡淡,却带着点说不出的亲昵和压迫,“还得先看你跟我摆脸色?”
顾凛川呼吸微微一滞。
季砚辞继续道:“你是我男朋友,不高兴就直说。想让我不收,也可以直接说。”
器材室本来就小,季砚辞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就被压缩了。顾凛川坐在木凳上,只能微微仰头看他,眼神里压着一点冷,一点闷,还有点被他逼得无处可藏的僵硬。
“我没跟你摆脸色。”顾凛川低声道。
“那你现在这是什么?”
“只是有人来给你送饭。”
“嗯,然后呢?”
顾凛川又不说话了。
季砚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那只保温袋拎起来,随手放到自己身后最远的柜子上。动作很自然,像只是觉得碍事。
顾凛川眼神微微一动。
“现在你能好好和我说话了吗?”季砚辞问。
顾凛川静了几秒,才低声道:“你不用这样。”
“哪样?”
“故意做给我看。”
季砚辞挑了下眉:“你还挺难伺候。我放着不管,你不高兴;我挪远了,你又说我做给你看。”
季砚辞和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下,声音压低:“顾凛川,你就是吃醋了。”
顾凛川眸光一顿,脸色却更淡了:“没有。”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