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我现在把饭拿过来当着你的面吃了?”
顾凛川抬眼。
他看着季砚辞,唇线绷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想吃就吃,问我做什么。”
季砚辞反倒被他看得心口轻轻一跳。
他从来没觉得顾凛川这样有什么特别。可现在再看,只觉得这人连不高兴都不肯发作,只会自己咽下去,冷得让人想把他那层壳一点点敲开,很有意思。
于是他干脆蹲下身,和顾凛川平视。
木凳不高,他这一蹲,两个人的距离更近,近得顾凛川连后退都没地方退。
“问你做什么?”季砚辞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不问你问谁?”
顾凛川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器材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季砚辞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于是他继续盯着他,慢悠悠道:“怎么,不是么?”
顾凛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低了许多:“……是。”
“那你不高兴,为什么不能说?”
顾凛川沉默了,他垂下眼,半晌才道:“以前你不喜欢我管这些。”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顿时安静了几分。
季砚辞也跟着顿住了。
因为顾凛川说得没错。
他不喜欢顾凛川多问,不喜欢他靠得太近,不喜欢他对季砚辞收谁的礼物、和谁说话表现出半点在意。好像他只要多要求一点,就是越界,就是麻烦,就是不懂分寸。
他可以拿走顾凛川的喜欢,拿走他的资源、偏爱和纵容,却不许对方借着“男朋友”的身份,真正向他索取一点什么。
想到这里,季砚辞胸口莫名有点沉重,本来悬挂着的心直接坠入海底。
他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摸了一下顾凛川的下巴,迫使对方重新看向自己。
“以前是以前。”季砚辞低声道,“现在我让你管。”
顾凛川眼神微微震了一下。
季砚辞看着他,语气还是淡的:“有人给我送饭,你不高兴,可以直说。你想让我不收,也可以说。你是我男朋友,当然可以要求我。”
顾凛川盯着他,像是呼吸都停了一拍。
好半晌,他才低声问:“……真的吗?”
季砚辞心口蓦地一紧,嘴上却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腔调:“骗你干什么。”
顾凛川看着他,眼底那层冷意终于一点点松了。
“那我不想你收。”他声音很低,“也不想你吃她送的东西。”
他有想了想,补充说:“你饿了可以来我办公室,我这里有在别人那没收的小零食,我们晚上也可以一起吃饭。”
季砚辞笑了,心里竟升起某种诡异的满足感,本就清俊的脸庞,一笑连眉眼都柔和起来。
顾凛川一抬眼就是这幅情景,让他失神了一瞬。
季砚辞站起身,转身去把那个保温袋拿下来,放回桌上。顾凛川看着他的动作,眉心微微一动,却见季砚辞只是拉开拉链,把里面那张纸条抽出来,扫了一眼,折都没折,直接压在一摞废纸底下。
然后他把饭盒盖好,往顾凛川那边轻轻一推。
“你学生知道肯定要气死了,”季砚辞微笑道。“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表面这么严厉高冷的顾老师私下里会对他的学生露出这一面吧。”
顾凛川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发红,偏偏又不好发作。
那红从耳垂往下蔓延,洇到脖颈侧面的皮肤上,白得发薄的肌理遮不住底下翻涌的血色。
他偏过头去,装作整理实验报告的样子,手指却一直在同一页的边角来回翻折。
季砚辞也说不清为什么,上辈子顾凛川的耳朵也红过,红过很多次,在他每一次刻意靠近的时候,在他每一次嘴甜得不像话的时候。
顾凛川的皮肤真的很薄。
一个二十五岁的灵魂正蹲在一个十七岁的身体里,盯着自己老师的耳朵看,像个变态。
季砚辞站起身来,膝盖骨咔了一声。
“你回去上课吧。”顾凛川恢复了那副淡淡的神情,收好报告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化学组明天打算给你们加场考试,好好准备。”
“嗯。”季砚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他的视线顺着顾凛川的肩线往下滑,经过他修长的手指、笔挺的腰身,最后落在他的左腿上。
“怎么了?”顾凛川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裤子破了?”
“没有,”季砚辞移开视线,嗓音顿了一下,“你没系拉链。”
顾凛川僵直了一瞬,慌不择路的向下看去,表情一寸寸龟裂,只见拉链拉的好好的,他眯起眼回头看向季砚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