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生镜与兰思情对视一眼,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有些急促,甚至外头的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叫起来:“兰仙君,兰仙君。”
这声音听起来居然是罗二公子的声音。
兰思情打开门,轻咳几声:“罗二公子深更半夜前来造访有何要紧事?”
衣冠不整的罗尤安脸上泛起薄薄一层汗,他说:“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我与白羽的事情?”
“你怎会记得?”
一道女声插进来,罗尤安的眼睛不自觉睁大,连连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兰仙君身后突然冒出张毫无血色的脸。
兰思情侧身让开身位,梁魔君一脚搭在门槛上,扬起下巴:“这么晚过来,是你房间里闹鬼了?”
罗尤安傻傻点头,道:“也不算,我梦见我跟白羽以前发生过的事,忽而她的脸鲜血淋淋吓得我直接醒来,发现我房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吞咽口水四处张望,总感觉背后阴气森森,似乎已经被鬼缠身。
梁生镜狐疑:“那个女子长得跟白羽一模一样?你居然胆子这么大还敢跑出来不叫个小厮陪着?”
罗尤安苦着脸,怂怂地说:“我都快吓尿了实不相瞒,那女子是背对着我,我不敢等她回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滚带爬地滚过来找你们。”
跑过来的路上,树影微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都能吓得他半死。
“不可能,白羽和白禾早就魂飞魄散了,走,”梁生镜抬手推他一把,示意他带路。
罗尤安眼圈瞬间发红:“你说白羽死了?”
梁生镜说话直白:“对,你既然想起,那就一边走一边说你的残魂是怎么被束缚在青兰村外头的?”
“去哪儿?”
“吓傻了?当然是去你屋子里看看是什么玩意儿作妖呀。”
“你是姑娘,去我我我的屋子里不合适吧?”
“废话少说,”梁生镜抬手亮出魔气,“再多废话,我现在就能代替那女子了结你。”
罗尤安立刻闭上嘴,低低抽泣。
三人相安无事来到罗二公子的屋子里,梁生镜也晓得这娃之前的魂魄困在青兰村多半是撞上鬼蝶母。
只是她疑惑鬼蝶母怎不把他当祭品?
这娃的命格极好,来日的榜眼,只是一生无妻无子。
罗尤安憋屈地说:“我的一道魂魄落在青兰村,害得我变成七八年的傻子这种折磨还不够吗?”
回应他的是来自梁魔君一声冷笑。
尚未推开房门,梁生镜已经嗅到蓝蔷薇的香味,一脚将门踹开,映入眼前的是桌上一枝不出人意料的蓝蔷薇,除此之外再无旁的线索。
“真是巧,”梁生镜走过去拿起娇艳欲滴的蓝蔷薇,转身看向兰思情,“打瞌睡正好有人送枕头,我猜多半是鬼蝶母的仇敌,不然上哪赶着送这个?”
刚好他们的蓝蔷薇被摧毁不到半刻钟,罗二公子便有人装神弄鬼送来新的蓝蔷薇。
“罗二公子,随我们一起看看吧。”
“这就不了吧。”
他反抗的意思毫无作用。
秋日泛红的枫叶一片片落下,许长宁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满脸痛苦:“你走开,我才不是什么魔!我不是,我叫许长宁,一生长顺安宁的长宁!”
她周身缠绕的魔气时而平静时而暴虐。
看来她并不接受自己复活成为魔的事实,但是魔灵渊怎会放过到手的猎物?
凡人无谓的抗争无疑不是挠痒痒。
许长宁水灵灵的眼睛蒙上一层骇人的魔纹,她幻化出匕首用力捅进自己的腹中!
“我绝对不会成为你们手中伤害同伴的刀!”
画面一转,蔷薇花瓣零零落落飘零漫天,她看见一对夫妇与魔族勾结,用人命种植蓝蔷薇。
那一对夫妇抬起头——
露出许家父母的脸。
他们对一个魔低声下气,冷漠地注视信任他们的人一个个死去。
蔷薇在鲜血的滋润下开得愈发烂漫,忽而一场大火从天而降!
司华手指一动,将魔直接灰飞烟灭,他慢步走到双腿软得在地上起不来的夫妇:“你们身为人族,怎能因蝇头小利选择出卖同类?”
许老爷连连磕头求饶,甚至不惜叫他女婿,以求高抬贵手。
司华眉头紧皱,他的话是那么冷漠:“吾乃玄武神君,你家女儿一片痴心与吾何干?”
神君的威严扩散,压在他们头上重若千钧。
“滚,再有下次,你们的小命便如同那只魔一般,死无全尸。”
“是是是,多谢神君饶命。”
“慢着,今日之事不准对外多出半个字,否则——”
“是!小的绝对不敢多说!”
幻境结束,不知道魔灵渊对许长宁说了什么,许长宁四周的魔气安逸下来,她的眸子缀满黑暗。
然后,她继承父母未完成的事,继续种植蓝蔷薇。
芬芳的香味,令人闻之若醉。
许长宁听从魔尊的指令,将其献给大梁天子。
直到此时惊动仙界两位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