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只人面鬼蝶静静地驻留在原地,似为她默哀。
月光下,有道长长的影子站在树影里。
梁生镜面无表情离开神祠,怀里的楼枕溪歪头不解:“我们不给蔡婆婆收尸吗?”
“有人会来收尸入殓,用不着我们外人。”
“谁呀?容夫人?”
梁生镜揉揉她的脑袋,踩着细雪般的月光回到罗府,背后的神祠越来越远......
仙界似乎永远都不会天黑,梁生镜在仙界来去自如,已经被不少仙君记在心中。
“兰公子,快去把还在仙界的仙君都叫过来。”
梁生镜毫不客气地推开念君轩的大门,对兰仙君吩咐道。
兰思情意外她才过去一天就回到仙界,听到她的话后,顺从地说:“好。”
过了一会,五六个仙君聚在议事厅中议论纷纷。
梁生镜直接坐在最上面的座位,怀里抱着打哈欠的小帝姬,她道:“你们有谁可以查到人?大概率不是人。”
“什么?这得问问司命,司命你快上前。”
“别推我别推我,我会自己走。”司命两只眼睛小小的眯成一条缝,他扯着胡子问:“敢问要此人的姓名。”
梁生镜直接把许长宁的画像扔给他,“和许长宁在一起的白华明究竟是何人?”
白华明,白化名,一听她便知是个假名字,和凡人姑娘谈恋首先可以排除魔族。
司命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表情微微抽搐,他干笑几声,在梁魔君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下说:“白华明是玄武神君在凡间常用的名字。”
他可不要太熟悉这个名字,玄武神君爱说假话,戏弄仙君,更爱去凡间溜达,喝茶看戏。
“你们家神君有病?”梁生镜一言难尽,把许春秋的信全都扔在他们脚下,“耍凡间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好玩吗?”
众仙纷纷捡起信纸,个个都目瞪口呆,语无伦次。
梁生镜躺在椅背上,悠悠欣赏他们宛如天塌的表情,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们的玄武神君做的好事,让凡人弄出邪物蓝蔷薇,牵连到我身上。”
若非玄武神君把姑娘的真心扔在地上踩碎,就不会有鬼蝶母出现,没有鬼蝶母,便没有蓝蔷薇一事,蓝蔷薇不会出现在她父皇案台上。
或许,他们对明珺公主的态度不会变得如此快。
梁生镜哼笑:“要不是这事,我焉能死后成魔君?”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仙界的天空忽地阴沉,聚齐大片的乌云,刹那间电闪雷鸣。
仙界的天何时会因为魔君的情绪变动?
司命硬着头皮拱手道:“还望明珺公主息怒,此等丑闻我们也是才知。”
“丑闻?玄武神君做的事只是丑闻那么简单吗?可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因此死在他的手上?”
魔气瞬间在地上开条缝,看得出主人心中的怒火有多大。
“兰仙君......”众仙无奈,将希望投向不被怒火波及的兰仙君。
菜菜,捞捞。
兰思情道:“司命,你把昔日玄武神君离开的事情告诉我们。”
他走到梁生镜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该怎样安慰呢?
所有的事情早已发生,嘴上的话说得再好听也是枉然。
司命昔日与玄武神君走得最近,他连忙把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吐出来,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玄武神君去凡间数月,不久后匆匆带回许长宁的尸首跪在青龙神君面前央求青龙神君出手救救这个凡人。
人死不能复生,青龙神君掌管天下生机,也无可奈何。
除非是使用歪门邪道,比如魔界的魔灵渊。
眼看苦求无果,玄武神君与三位神君大打出手,最后带走凡人的尸首,从此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鬼蝶母就是许长宁,你们的神君想必与魔尊勾结,所以许长宁后来回到江城,炼制邪物。”
议事厅登时犹如火上浇油,人人都在争辩,神怎会勾结死敌呢?
四大神兽自开天辟地以来一直守护庇佑三界苍生。梁生镜这一推断无疑不是击垮他们对神明的信仰。
梁生镜被他们吵得脑中嗡嗡作响,索性拉着兰思情出来透气。
“我与鬼蝶母虽是由怨气复活,但并非不会死。鬼蝶母一定会有弱点,或许蔷薇花便是伤害她最好的利器。”
梁生镜冷静地分析,复活的人心中必须会有一个执念,若是没了,人也就死了,就像旭升那样,他看似死在斗笠人手中,实则是他已经放弃求生欲,想停下脚步歇息,所以魔族的自愈能力不再起效。
“梁姑娘,我想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