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雪依张开手心,一架七彩的风车玩具无风悠悠飞上夜空,她的肌肤随着风车的离去逐渐变得惨白,她仰起头看着风车越飞越高,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真的很讨厌你,明珺殿下。”
讨厌的明珺公主握住她惨白的手指,望着她惊讶的眼睛说:“你的母亲是凡人,故你非纯魔,倒是让你父亲白忮忌一场。”
洁白的雪花从天而落,吴雪依缓缓退后,雪融在她的脸上像是泪水:“安定镇从未安定过,你来找我,是知道我才是长命灯真正的烛芯,但是我凭什么该死呢?”
“小心!”
梁生镜早有防备,一把拽着兰思情躲开致命一击,散发着浓浓怨气的巨箭落在他们刚才站着的脚下,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嘻嘻,”吴雪依的头垂折在肩上,“你们为什么不上当!为什么不上当!”
兰思情拧紧眉头,一边唤出镜花剑,一边语气极快地提醒梁生镜:“这是鬼煞,吴老爷看来是将血亲炼制,换取自己的长生。”
“奉魔尊之命,我家主子在凡间炼制双生鬼煞。”
鬼蝶母的侍女的话忽而在梁生镜耳边响起。
梁生镜一剑劈向吴雪依的头,火星四起,“方武翰真正的联系人是你,你假扮吴老爷诓他。”
然后便有吴老爷知情长命灯一事,再是吴老爷杀害平白爷孙!
吴雪依一掌震开头上的剑,身体扭曲成半圆躲开兰思情的伤害,见梁生镜说中后,脸上的兴奋更甚:“没错,不愧是我所仰慕的殿下,只是有一点你猜错了!”
烛火昏暗,敞开的大门,屋子里平白倒在血海中死不瞑目地对上外面偷窥的人——小孩捂着嘴浑身颤抖地注视这一幕。
吴老爷拖着湿润的凳子高高举起,影子在明纸糊上的窗户膨胀得像只地狱里的魔物,“找到你啦。”
平书墨手脚冰冷,突如其来的勇气促使他一味向前跑,在无人的走廊上跑啊跑......
直到有人撞上他——
“抓到你啦。”
在他瞪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昔日友善爱笑的吴姐姐,她道:“不是告诉你,日落后不要出门吗?”
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嘻嘻。
“嘻嘻嘻嘻.......明珺殿下,让我见识一下魔君的实力吧!”吴雪依修长的指甲捂住半边脸颤抖得无法自拔,伪装成魔的眸子已是猩红。
每片雪花,即她的本体。
“没用的仙君也敢伤我?”
镜花剑“嗖”地被死死钉在地上,它的主人狼狈地撞在屋檐上,埋在废墟中灰头土脸。
此情此景,梁生镜不由“啧”一声,怀疑这厮要认主契约实则是找个强势的主人庇护他。
身后魔气所到之处,光明一片。
“我很能理解你看不惯我,毕竟水火不容。”
梁生镜漫步走向废墟前,无视被火架住的吴雪依,歪头一笑,伸出手:“兰公子,你怎还似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兰大少爷呢?
在鬼煞愤怒尖叫的声中,他的脸不知是被大火烤红,还是因为什么,总之特别的烫,低下头小声道:“我会努力追上你的步伐,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累赘倒是称不上,毕竟只有仙君才会有万物复苏的能力。”
梁生镜将他拉出来,对着不甘心充满怨恨的那双瞳孔道:”吴姑娘甘愿化为烛芯点亮夜空,此等精神令人佩服。”
这场较量,毫无悬殊。
鬼蝶母遗落的失败品,怎敢妄想打败她?
“明珺殿下,你千不该万不该还活着!”
一双大手捂住梁生镜的耳朵,替她遮住来自失败者的仇恨。
梁生镜耸耸肩:“我偏要好好活着,气死你。”
话一落,吴雪依恰好死于大火,灰飞烟灭。
看上去的确是被梁生镜气死了。
大雪戛然而止,飞走的风车徐徐落在她的手上。
“阿娘,你不要哭。”年仅三岁的吴雪依笨拙的伸手擦去妇人的泪珠。
妇人的身后,哥哥蜷曲着身子安然入睡。
莫名的,吴雪依预感哥哥再也不会醒来。
“阿娘,睡吧,就像哥哥那样。”
“又失败了。”
窗外的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是不是年龄太小的缘故?”
“罢了,先让她好好修炼,来日或许有用。”
“吴姐姐,喏,送给你。”平白蹦蹦跳跳将两文钱的风车放在她手上,一溜烟没了影。
吴雪依提着毫无生气的尸体扔到院子里的池塘里,风车被她握在手上随风转动。
“我们大人有办法可以使人死而复生。”
她道:“没兴趣。”
随后,魔献上一张画卷。
画上的人笑得那般灿烂,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有人在跟踪,人面鬼蝶窃窃私语。
那就唱一唱戏吧。
梁生镜将不值钱的风车扔掉,任它沾上世俗的灰尘,飞到大树上眺望远方:“鬼煞已除,你说这个镇子上还有有救的人吗?”
毕竟吴府密室里四面都是长命灯,山洞里的棺材不在其数,不贪图长生换尸的人还有几人在?
“会有的。”
兰思情信誓旦旦地说。
梁生镜双手交叉,扬扬下巴:“没有长命灯的禁制,蛊虫应该会迅速吞噬他们,再找新的食物,兰公子快些吧。”
“好,我以为姑娘面对救人不会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