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晚风伴随一声轻不可闻的哀叹,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
“百姓无辜。”
得知长命灯尽数毁去,那些提心吊胆,整天害怕自己成为别人目标的人抱着亲人又笑又哭。
天际渐白,不少人欣喜若狂地冲出家门,看向天空浮现的金色文字泣不成声。
他们齐齐跪下磕头。
“明珺殿下,万寿无疆——”
“......”
梁生镜直接给身边偷偷发笑的人一肘子,“画蛇添足。”
兰思情唇角上扬,道:“做好事还是得留名。”
“我没救。”
新生的日光温和地目送一魔一仙默默离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凤宫,花掌门得知安定镇一事,她果断吩咐弟子:“你去禀报如意郡主,让她随时注意大梁各地动静,务必夺回属于人族的地盘!”
弟子身躯一震,抬手行礼:“是!”
槐松村离安定镇不远,二三十里的路程对于他们两个非人来说小小意思。
梁生镜抚摸发髻上的红玉簪,心中发堵,她问:“你能感知到青龙神君的存在吗?”
“嗯?”兰思情不解,“我试试?”
他虽不明白梁姑娘为何这么说,还是选择乖乖照做。
冥冥之中他看见鳞片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光芒。
“你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将鳞片给我了?”
兰思情眼眶发胀,抚摸着跳动的心口,或许在梁姑娘心中他的分量比之前重上许多。
梁生镜别扭地解释:“我成魔后,这块鳞片装死没用,无菱花来自魔灵渊,能解恶咒但谁知它会带来什么影响......”
“梁姑娘。”
“嗯?”
柳叶无声落在他们身上,兰思情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梁姑娘修长的睫毛在他手心上挠痒痒。
她感知自己的唇珠被人像小狗一样或轻或重的舔咬。
感觉......有点欢喜。
忽然,郁郁葱葱的柳树上方似有什么重物坠落。
“啊啊啊啊啊——”
梁生镜立刻推开依依不舍的兰公子,留出较大的空地迎接未知的重物。
“喵!”
只见一只手掌大小的狸花猫踩在飘落的柳叶上,借力跳到地上,打个滚变成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楼枕溪拍拍胸脯,惊呼:“刺激!”但凡学术不精,她就得摔成猫饼了!
可恶这两个冷酷无情的人,作为大佬都不愿动个手指头接住她。楼枕溪正准备控诉他们,抬头左看右看,顿时蓬松的尾巴瞬间炸毛。
“你们......干嘛?”
梁生镜舔了舔唇,她说:“饿了,想吃猫肉。”
一向不说笑的兰仙君也说:“正有此意。”
楼枕溪抱住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变回猫崽,主动蹭蹭梁生镜的脚边:“好嘛好嘛,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呜呜呜。”
一只手将她脖颈捏住,四目相对。
“兰仙君......”她只是个可怜又无助的小猫,不要欺负她。下一刻,周围景物旋转过来,捏住后颈的手换了一只冰冷的手。
“梁......”
“别说话,我怕你一说忍不住想掐你”梁生镜眼睛微眯,“你娘舍得把你扔出来?”
一片寂静。
“说话。”
楼枕溪委委屈屈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会不准别人说,一会又凶人家要说话。”
“兰公子,架火。”
“是我娘说要把我扔出来历练历练,正好你们一个魔君,一个仙君,护我不难。”
“当我们是免费护卫?”梁生镜不爽。
楼枕溪两只软萌萌的爪子扒拉着她的手指,使劲睁大自己圆溜溜的猫眼,里面全是讨好。
梁生镜哼道:“你们妖族得帮大梁一把,不然拿你当妖质。”
“好好好,有我在,没问题。”楼枕溪连忙应下,生怕善变的魔君把她送回去。
这可是她软硬兼施得到的机会呢。
槐松村四周皆是茂密的树林,此地沼泽众多,乱七八糟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梁生镜拎着她往前凑,十分不懂得爱幼:“闻闻,有没有蛊虫的味道。”
可恶,她堂堂一个妖族小帝姬被当狗用。
楼枕溪嗅嗅,为难地回答:“蛊虫的味道千千万万,我不知你想要找什么样的蛊虫。”
梁魔君重重叹气,无奈继续向前走。
“前面有很浓的活人味道,生镜姐姐,”楼枕溪躺在她的怀中,兴奋地站起来,“还有股腥味。”
穿过蚊虫甚多的沼泽,一块巨石横在出口的右侧,上面赫然刻着“槐松村”,只是第一个字的木不甚清晰,更像是写着鬼松村三个字。
楼枕溪瞬间寒意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