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也不用为我哭泣了,明珺殿下。”
魔族无泪,她怎会哭泣?梁生镜眸子朦胧地握住无菱花,脑中一片空白。
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将妖王吓得尾巴现形直接炸毛。
“发生什么了?你......别哭。”
梁生镜迷茫眨眨眼,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我怎会哭?”
她伸手抹去眼角湿意,居然真落泪了?
“你还记得在魔灵渊下发生什么了吗?”
妖王惴惴不安地询问她,魔族会流泪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梁生镜蹙眉回想,坦然道:“只是几个简单的幻境罢了。”
好像她还杀了人,想不起来,算了,魔族杀人很正常,反正幻境里的人本就是虚假的。
阴森漆黑的高楼上,魔尊背手伫立目送她们远去。
“没想到妖王竟会放下恩怨再次信任魔族,魔尊为何不将她逼下魔灵渊?”
“你想要的,本尊会给你。至于旁的,不要画蛇添足。”
“妖王殿下,等等。”离开魔界后,梁生镜叫住她。
妖王经此一遭,对她大有改观,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她说:“干什么?我因为你差点成了傀儡还不够?”
梁生镜勾住她脖子,说:“你也看到青龙的惨状,她需要我们。”
见妖王有所动摇,梁生镜再加一把火:“如今魔族已然对人族下手,仙界虽与人族相助,但终究不如魔族强势。妖王殿下,长此以往,你觉得你们碧水潭能逃过一劫?”
在日头完全沉下山的那一刻,妖王道:“你叫我楼宿雪即可,一口一个妖王,怪怪的。”
接着,她又说:“你们在安定镇的事我也知道了,那个叫平白的老东西,你别信。”
梁生镜“哦”了一声,世间各处皆有动物,妖王信息灵通也正常,何况人族最大的情报阁便是隶属妖族。
“你知道平白还有一个孙子叫平书墨在何处吗?”
至今,除了吴姑娘提起过一句,就再无其他。
废宅里,悬挂的青龙逆鳞与昏睡的仙君融为一体,无菱花在触碰到纹路的一瞬间自动消散。
梁生镜垂下眼帘,转而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平白。
寒光一闪,一条胳膊赫然掉在地上。
平白疼得脸色惨白无血,慌忙跪下磕头:“老朽一直在这里好好守着兰公子,不知哪里惹到殿下生气?”
“吴老爷的棺材里躺着的是崔娘子的尸体,借着崔娘子复活的人叫方武翰。方武翰自称是方士,听魔族办事,将长命灯送于整个安定镇的百姓。
而你跟我说的却是不慎被吴老爷知道长命灯的事,为此家家户户都点上长命灯,如此说来实在不妥。你说,我该信谁?”
“殿下不是知道老朽是凡人之躯吗?”
梁生镜眼睛不眨,又一次砍断他的胳膊,冷意森森:“你明知本君是魔,还敢跟本君放肆?吴老爷,你说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为何吴老爷的棺材是别人?为何复活的是方武翰?
因为方武翰是个替死鬼。
戳穿身份后的老头缓缓站起,被砍断的双手眨眼间长出来,吴老爷扭动脖子,整个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老朽只是想长生,有何之错?平日救济灾民,福泽众人,夏日赠粥,冬日赠衣,给穷苦孩子送进学堂,给落难者一点银子。为何老朽还是不能成仙?”
吴老爷的怨气越发浓郁,他狂躁地挥手呐喊:“你只是有个好的出身,侥幸被神君看重,为什么?为什么魔尊还要救你?你成为魔之后偏偏还能晋升魔君,天道不公!
老朽偏偏不服!哈哈哈哈!现在的你被全天下唾弃恐惧,所有人都知道长明灯只有你有,你猜猜当安定镇沦为死镇,那些修仙者、大梁子民会不会讨伐你?”
“蠢货。”梁生镜面无表情地说。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她的肩头,苏醒的兰仙君柔弱地靠着梁魔君,把玩着她的青丝。
“你杀死平白,又费尽心思寻找平书墨,又是因为什么?”
吴老爷呆呆地看着身为仙君的人对一个魔如此亲昵,忽然嗤笑:“我那成魔的姑娘妄想救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日杀死平白拿到长命灯被平书墨看在眼里,于是他顺手处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孩。
殊不知,他的女儿竟然对一个小孩心软,带走平书墨的尸体。
身为魔,怎能如此?
所以平书墨死了还不行,还得挫骨扬灰。
他们自相残杀,直到魔族选中他女儿做事。
所有人都想杀死他。
凭什么呢?
所以他就杀了一无是处的方士。
废宅起火,关在里面的人拼命捶门挣扎,紧闭的大门纹丝不动。
“梁明珺,你自以为聪明,殊不知你也是别人棋盘中一颗没用的棋子!”
夜晚无云无风,月光泠泠洒落在墙上,两人的身影越拉越长,树枝上绿叶沙沙晃动,忽而静止,像是有什么东西离开。
次日,吴府。
“我有法子可以让平书墨活过来,当人。”梁生镜直截了当地说,“但是你必须要将活着的人摆脱烛芯的命运。”
吴姑娘道:“我凭什么帮你做事?”
“也是,毕竟平书墨只是个没人要的小孩,死了就死了。”